再次悠悠转醒,闵惜才已经不在酒店里。
他四处打量,确认自己现在是在医院里,手上的输液留置针更加证明了他的猜测。
他缓慢地从靠背上坐起来,身上的诸多感知逐渐清晰,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按,却被输液管绊住,手背上的针头拽着他的皮肤,让他不由得“嘶”了一声。
“你醒了?”舒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闵惜才艰难地转头,看见舒安坐在他边上,再远一些的座位上,还有两个他们公司的同时。
同事见闵惜才醒过来,如获救星,个个都松了口气,你一言我一语地述说着把他送到医院来的不易。
“你是不知道啊,刚才把你弄到这来有多费劲,你小子背着我们偷偷撸铁啊,练的那么壮,两个人都差点抬不动你。”
“练那么壮有啥用,照样低血糖啊。”
“我这,好像也不是光低血糖吧。。。。。。肠胃炎好像也犯了。”闵惜才紧紧按着自己的肚子,胃里翻江倒海,火辣辣得疼。
他依稀记得好像半梦半醒的时候吐过,但是具体细节一概不知,听同事转述犹如听故事。
“你前几天饮食不规律,作息更是一塌糊涂,肠胃炎犯了也正常。”舒安没有像其他同事一样抱怨,只坐在一旁淡淡地说。
“那个,大晚上的,让你们担惊受怕的挺不好意思的,我现在反正。。。。。。反正已经醒了,你们就先回去吧,别守着我了。改天请你们吃饭。。。。。。嘶,不过得等我胃好了才行。”
几个同事纷纷起身,对着闵惜才半开玩笑半叮嘱。舒安混在其中,原本拎起包作势要走,再其他人相继离开后,他却坐回了闵惜才身边的位置。
“你不回去?”闵惜才指了指钟,“快十一点了,明天还要回去呢。”
舒安摇了摇头:“本来我想回去的,但我想起来点事情,所以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你。”
闵惜才起初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再记忆中匹配到舒安描述的事件,半是自嘲半是苦涩地笑了笑:“我都差点要忘了那事了。。。。。。”
“我仔细想了想,和你一起生活的一年多里,我兴许真的欠了你一些东西。如今既然有了余力,总要一样一样还回来才是。”
“然后呢?彻底和我划清界限?”
舒安深吸一口气说:“我倒是想啊,可惜,我和闵总之间总是藕断丝连,我把丝挑断了,闵总就像蜘蛛侠一样再挂一根上来。”
这话把闵惜才逗笑了,舒安自己也笑了,一时间,江边的那点不愉快好似全部清零,他们又能回到五年,那段更纯粹更无法无天的日子了。
五年前,当闵惜才接到电话赶来,舒安已经坐在输液室里,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面色泛白。
那会医院输液室的凳子和家属等候区的作为一样,都是冰冷的铁皮椅子,不像现在都升级成了皮革包裹的柔软座位,健康的人坐在上面坐久了都硌得慌,更何况是病人。
闵惜才赶紧去饮水机那边端了热水过来,给舒安喝,舒安喝了两口就推开了,说怕喝多了等会又要腹泻。
“医生怎么说的?”
“细菌性感冒,但是感染比较严重,”舒安的嘴唇白得不太正常,像是几天没吃饭了一样憔悴,“闵总,我过两天要请个假,但是我现在。。。。。。现在没办法走流程了,您能帮帮我吗?”
“你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要再担心工作的事情了,至于病假流程。。。。。。”闵惜才晃了晃手里的单子,“我可是你上司诶,这不就签个字的事么。”
舒安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看见闵惜才手里拎着的袋子。
“闵总,这个是。。。。。。”
“哦,我给你带的一些药,我有时候也会肠胃炎嘛,就从家里拿了一点。不过医生也会给你开的吧,最好还是遵医嘱。我呢,虽然长得帅,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
舒安打量了他片刻,闵惜才用下巴点了点,以为舒安很认同他的话。
“闵总不用大老远过来看我,还带这些。。。。。。太破费了。您能帮我办病假的流程,我已经很感激了,您快回去吧,现在已经挺晚了。”
舒安身体不舒服,还不忘了职场上的那些客套话,弄得闵惜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虽说他从级别上属于舒安的上司,但实际工作经验并没有比舒安多多少,两人也年纪相仿,总是被舒安恭恭敬敬地以下属和领导相称,弄得闵惜才有些别扭。
“没多大事,我是来医院看你,又不是过来跟你偷晴的,干嘛这么不好意思?”
舒安听闻此言,更是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回复,只一味地:“太麻烦您了。”
闵惜才被这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哎哎哎,太严肃了啊,我平时不是这个。。。。。。这种不近人情的形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