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晟听李双奚说这话,登时火冒三丈,硬是把自己的领子从他手里扯出来,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凭什么?”
“凭你现在寄人篱下,要看我脸色过活,靠我给的钱保全你全家的体面,而且我正好有点兴致,需要你来解决,够了吗?”
李双奚眼也不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常,并没什么勒令或威胁的意味,仿佛理所当然。
闻晟脸色变幻莫测,声音也变得弱下去:“你要……?”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但毋庸置疑,这是个问句。
“别明知故问,很扫兴。”
他僵立半晌,不敢看李双奚的表情,只凝视着面前那一小块地面。
忽地,他脑子里浮现出在Perfume包厢里,十八岁的李双奚,在他面前缓缓跪下的场景。
他忽然很想很想那个年轻人。
当时你也是和我现在一样的心情吗?
恐怕不是吧。
此刻涌上心头的,属于我的,悔恨、愧疚、不甘、胆怯,你大概不会理解,也不会相信。
李双奚却会错了这沉默的意思,轻轻拍拍闻晟的脸颊。“这不是你对我做过的事吗?怎么换你来就不行了?”他语带嘲弄,“没有像你一样动粗,我已经很文明了。”
半晌,闻晟膝盖微微弯下去,视野中的那块地面也越放越大。
他缓缓跪在了李双奚面前。
也好,李双奚选择用这种事来羞辱他。他宁愿李双奚还对自己有报复、折磨的欲望,这样,他到底还能看懂一点这个人。
好过再像前几天似的,把他丢在这座房子里不闻不问。
——
他对从未做过的事生疏得很,更谈不上有什么技巧了,全然不得章法,李双奚竟然也一声不响,只静静看着他。
半晌,闻晟被呛得咳嗽出声,嗓子眼里一阵恶心,几乎要把胃都呕出来。
李双奚单手托起他的下巴,闻晟眼里泛着被呛出来的生理泪水,有些惶然地抬头。
“哭什么?”
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李双奚的表情虽然冷冰冰的,声音却称得上有点无奈。
李双奚兴致缺缺:“行了,别哭了,不做了。”
闻晟眼泪流得更凶了,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掉泪,被李双奚半拉半抱地拽到床边安置下来。
他窘迫至极,翻了个身把自己蜷起来,不敢面对李双奚。
对方似乎站在背后注视了他一会儿,忽然声音低低地开口了:“闻晟。”
自从死而复生后重逢以来,李双奚就不常像从前那样叫他闻哥了。偶有叫起,也是含了些恶意似的,语气奇怪。
此刻直呼他全名,竟然平静异常。
“告诉你件事吧。”
“你也和千千见过面了。看得出来吧,她长大了,很有出息。”
“你也许不知道,千千现在是个很出色的运动员了。她十七岁才接触冰球这项运动,在今年打进了全国赛,她效力的俱乐部拿到了全国赛的银牌,而她当选了最佳前锋。我非常、非常为她骄傲……”李双奚的声音轻柔至极,像是情人的低语,“不过,她能有今天,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
闻晟止住了泪,有些困惑,专心地听着李双奚接下来的话。
“假如不是你用她来威胁我,我不会狠得下心送她出国。”
闻晟一惊,坐起了身:“我?用她威胁……什么?你在说什么?”
他此刻的震惊不像作假。
李双奚一抬手,动作像个优雅的指挥家似的,截住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