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晟最后的记忆,是从李双奚背上被挪到担架上。
骤然失去了热源,他被冷得一个哆嗦,想抬眼再看看对方,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直坠下去。
在直升机螺旋桨轰鸣的巨响中,他慢慢陷入了沉睡。
——
两人被救援人员强行按在担架上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李双奚趁着没人管他,泰然自若地站起来了,再看另外一架担架上的闻晟,正紧闭着双眼,满面潮红。
李双奚心道不好,伸手一摸他脑门,果然是烫的。
这是发烧了。
——
闻晟的检查结果倒不严重,从山坡上滚下来那一下让他有些轻微脑震荡,身上也受了挫伤,再有就是右腿骨裂,打上了石膏。
他清醒不了多久,就又昏睡过去。一醒来也不吭声,躺在推床上艰难地仰起头,眼珠骨碌碌的转,眼白里都是红血丝,看着可怜的很。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李双奚的身影,他就颤颤巍巍地伸手去够,被推着推床的护士啪一下拍掉了手,用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地训斥他。
闻晟收回手,眼巴巴地望着。终于李双奚神情淡漠地把目光从长长的单据上移开,注意到了他,安抚性地握住他滚热的手。
闻晟就安分下来,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一直到被推到病房门口,他都紧攥着李双奚的手。
——
这是间独立病房,只有一张床位,隐私性很好。
床边有把留给陪护的塑料椅子。
李双奚原本打算就近找个酒店对付一夜,看看在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闻晟,忽而有些不忍。
眼看着是离不开人的样子。
他又瞥了眼闻晟,对方睡也睡不安稳似的,蹙着眉头,不知道做了什么伤心的梦,眼泪从眼角滑出来,落进两鬓。
……算了。
也不是非要睡觉。
他坐到床边,把昏睡着的闻晟上半身扶起来,靠在床头。
“醒醒,把药吃了再睡,嗯?”
闻晟却怎么叫也叫不醒,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歪。
他把热水吹凉了,和着药片递到闻晟嘴边。
对方眼睛还闭着,无意识地攥紧了李双奚胸口的衣服,倒是听话地张开嘴,小口啜饮着。
好不容易喂完了药,闻晟四肢已经挂在了他身上,像只树袋熊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闭着眼睛皱着眉直掉眼泪。
和清醒的时候差别真大啊。
其实这人挺爱哭的。
李双奚心里短暂地停留了些这样的想法,面上仍然不显,把闻晟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