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午时睡过,樊镜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
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铃铛响,樊镜起身套了鞋:“来人。”
瞧见进来的人是贺叔,樊镜皱了皱眉:“陆珩之呢?”
贺叔回道:“方才小郡主前来寻主子,您还未醒,这会陆公子正在院中陪着小郡主玩耍。”
“他俩?”樊镜打了个哈欠,懒懒撑着榻沿坐起身,哂笑一声:“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吗?”
贺叔:“打雪仗呢。”
“去瞧瞧。”
二人穿过外廊,遥遥便能望见两道身影在落满白雪的庭院里来回穿梭,小姑娘清脆欢快的笑闹声顺着寒风,清晰飘入耳中。
视线刚落过去,一团雪球“啪”地正中陆珩之面门。
碎雪四散开来,沾了他的额发与下颌。樊镜脚步微顿。
樊昭攥着新捏好的雪球,笑得前仰后合。
“陆哥哥,你输了,你输了!”
陆珩之抬手拂去脸上残雪,那一向沉寂的眸子里蕴着点点浅淡的笑意:“小郡主,偷袭可不讲规矩。”
小郡主再次将雪球朝他掷了过去,笑得眉眼弯弯:“战场上对敌,哪里还用讲规矩!”
廊下,樊镜静静望着,看着陆珩之任由小姑娘嬉闹。
贺叔立在他身后,悄悄侧目打量自家主子,而后重重咳嗽了一声。
见樊镜转头看他,贺叔连忙抬手掩住口鼻,讪讪解释:“外头风大,一时不慎呛着了。”
这一声响动成功惊动院中嬉戏的两人。
樊昭瞧见廊下的樊镜,眼睛瞬间亮起来,提着裙摆,如同一只小蝴蝶,朝他飞扑过去:“哥哥,你醒了!”
樊镜下意识伸手将小姑娘稳稳抱进怀里,有些没好气:“天寒地冻,也不知道在暖房呆着,当心又受风寒。”
“不会的。”樊昭依偎在他怀中,晃了晃手里捏紧的雪团,笑嘻嘻道:“有陆哥哥陪我玩,一点都不冷!”
樊镜目光越过樊昭,落向立在白雪间的陆珩之。
一身墨色长衫覆着薄雪,鼻尖被寒风冻得通红,白皙的侧脸颊还印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樊镜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下手这么重,瞧给你陆哥哥脸上砸的。”
“哥哥你冤枉我!才不是我砸的!”樊昭鼓圆腮帮子,急急辩解,“我见到陆哥哥的时候,他脸上便已经这样了,陆哥哥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哦,是吗?”樊镜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转向陆珩之,似笑非笑,“那你陆哥哥可真够笨的。”
陆珩之垂下眼,仿若未闻,袖中紧紧攥着的雪球在他掌心渐渐融化成水,冰水浸透指缝,一滴滴坠落在白雪之上,晕开点点深色湿痕。
正这时,廊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嬷嬷缓步走近,屈膝行礼:“主子,晚膳已经备妥,长公主请您和小郡主用膳。”
樊镜颔首,抱着樊昭直起身:“知晓了,即刻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