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亮着灯,水声响亮。
一门之隔外,卧室漆黑一片,一双眼悄无声息地睁开。
本该熟睡的青年轻轻翻身下床,抓起外套,竟然稳稳当当赤脚就走向了阳台。
烟缓缓燃起,电话接通,对面立刻连珠炮似的发问,“顾年把你带走了?你没事吧?卧槽啊我一抬头你人不见了,他们说你喝了不少,头疼不?要不要我给你点个……”
“终于想起我了?”江泯语气凉凉,按了按太阳穴。
他确实喝得不少,却还没到烂醉的程度,此时头有些疼,思路却还算清晰,“这几天电话也不接,回个‘哦’‘啊’的敷衍谁呢?”
邓黎自知理亏,默了会儿,喃喃,“不是说喝得烂醉?怎么还……”
“有屁快放。”
“哦、哦。泯啊,我来给你下跪。”
邓黎眼力见回笼,飞快地接上认错一条龙。
“这几天确实一直在想怎么约她出来了……感觉你不喜欢她,就没和你讲。”
空气沉默了一秒。
“……没有不喜欢她。”
江泯顿了顿,还是尽量客观,“你不被伤到就行。”
“卧槽啊我在你心里这么柔弱吗?啊?我可是为了你掉进阴井盖的录音杆能跳下去的人……”
“邓黎。”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两天的新闻总看了吧。”
对面顿时哑了声,不再用咋咋呼呼的语调掩盖心事。
近日林家发生了个大新闻,林父去世,外室带着私生子上门,把林凌的亲哥哥捅了。这一刀送了不少人进去,也隐隐意味着一场继承人战争的开始。
这个节骨眼上林凌能答应和邓黎出来吃饭,全程还表现得如此寻常,反而是动机确凿得很。
邓黎也知道。
沉默持续了很久,江泯抽完了一根烟。
终于声音模糊响起,“哎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吧,我喜欢的人不帮一把也不是男人,至少我帮她能容易些,免得她也被人害了。她哥在医院我去看了,植物人,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我舍不得她变成那样……不过。你一直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呢。”
声音终于气壮了些。
“钟哥和我说了,他上菜的时候你完全没管他,光顾着和那个顾年讲话了。有那么多话要讲?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不怕他把你坑到亲爹都不认识?”
“不认识最好。”江泯语气冷淡,伸手想抽出第二根烟,却发现烟盒空了。
他随手扔到地上,言简意赅。
“安在家里的摄像头没找到。”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
“啊?哦,哦!”
“那怎么办啊?”
“林晓佩要害我,不能坐视不管。既然是让顾年下手……”他顿了顿,“让他下不去手,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