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刘洪韬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治班相当严厉,走路跟鬼一样悄无声息,总在各种自习课时出没在窗口,七班同学就没有不怕的,往往见了他个个像鹌鹑似的老实。
由于姓刘,又教物理,于是被称作“汉武帝”,将他跟秦修明凑了个“秦皇汉武”组合。
刘洪韬这一声嗓门不算小,教室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齐齐抬头朝沈换望过来,目光无一例外都是怜悯、惋惜、自求多福。
刘洪韬怒气冲冲地从前门进了教室,走到沈换座位前,“啪”的一声将卷子拍在了沈换桌上。
“我还当你下雨天跑来晚自修是好学上进了,结果是来抄作业的!”
“怎么,周末玩去了作业没做,就指着晚上这会儿来借别人的抄是吧?”
谢竞转头看了眼沈换,后者过了最初的那阵茫然,反倒神色淡淡的,被班主任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没多大反应。
刘洪韬见他这一副不痒不痛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敲了两下他的桌子:“你给我出来。”
沈换一声不吭搁下笔,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谢竞也把书合上,准备与沈换一同被叫出去了。毕竟抄作业这事,向来是出借作业者同罪,他打算一会儿班主任问话的时候替沈换辩解一下,说他只是有几题不会借来参考一下。
然而刘洪韬只瞥了谢竞一眼,就把试卷还给了他,语气严肃地说了句:“以后别借人作业。”
说完,他领着沈换出了教室,走廊上远远传来几声训斥。
班里有几个同学在偷偷看谢竞,谢竞也感觉到了,默默垂下眼。
他心里知道,班主任一直对自己有些偏心,就好比今天这事,若是出在班里任何一个人身上,都逃不过被一起叫到走廊上的下场,但自己却能幸免。
而与谢竞截然相反,沈换似乎不怎么受班主任待见,从这学期沈换回来上课起,班主任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显然不是很乐意。
理由也很简单,沈换一回来,就拉低了班级平均分。
沈换是在竞赛上取得了不少成绩,但这些成绩是归功于竞赛教练老师的,要是他就此保送了倒也好,偏偏高三又回来上课了,而他参加各种考试,班级平均分可是算到班主任头上的。
由于班主任突然闪现,一顿输出直接带走一个的操作,教室里现如今人人自危,大气不敢出一下。
过了半会儿,沈换回来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开始收拾东西。
刘洪韬紧随其后进门,面色阴沉地敲了敲讲台,严厉地扫视了一圈:“谁再被我抓到晚自修抄作业,就给我回家去,晚自修别上了!”
底下学生都恨不得把头埋到课桌里去。
沈换收拾完东西,把书包往肩上一背,顶着刘洪韬灼灼的目光就往外走。
班里同学见状,虽然还低着头不敢抬,却都忍不住眼睛上瞟,去瞄沈换,眼见着他打刘洪韬眼皮子底下经过,从教室前门出去了。
刘洪韬又重重敲了两下讲台:“都管自己自习!”
这下连瞟都不敢瞟了,众人都收回视线,心有余悸地接着写作业。
刘洪韬在班级里逛了几圈,这才从后门离开了。
过了好久,确定班主任不会再杀个回马枪了,夏炜熠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晚自修第二节的下课铃也响了,班里静了半会儿之后,终于有了点响动。
“害,换哥抄作业也太不小心了,我刚刚都顶着巨大风险给他通风报信了,愣是没听见。”
夏炜熠正为沈换的不幸遭遇唏嘘着,忽然听见前面谢竞低声说了句:“他没在抄作业。”
夏炜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追问了句:“学神你说什么?”
谢竞转过来:“我说,他刚才根本没在抄作业,所以没什么戒心。”
夏炜熠有点懵,学神这是……在替换哥辩解的意思?
但谢竞说完这一句,就闭口不言了。
夏炜熠见谢竞似乎神色不虞,挠挠头说:“没事,换哥刚回来上课没多久,还没摸清武帝的习性,吃了这次亏以后多小心点就好了。”
夜里,谢竞躺到寝室床上,照例拿手机学了会儿,却老是心不在焉。
思绪乱飘,不自觉就想起了两人进仙门没多久的时候,当时沈换因为资质不佳,一而再被误解、被驱赶,从修真界到现世,换了个世界,他的处境却好似一直没变过。
想了又想,他最终下了床去,拉开书包,从里面找出物理作业的卷子,将正面反面都拍了照。
再度回到床上,他点开不怎么用的企鹅图标,在好友列表里翻找着沈换。他的好友数不多,从头翻到尾却没找到看着像沈换的号,于是又点开班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