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上,洛里有些脱力,他干脆坐起来,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此时,整座城市的夕阳一览无遗,晚风吹过他每一寸皮肤。
洛里一身的疲惫竟被风吹走了,布瑞利安真是座繁华又美丽的城市,怪不得骑士团那群人容不得他这样一个污点。
他掏出手机,想把这一幕拍下来,“汪”一声犬吠在耳畔炸响,洛里一哆嗦,手机从百米高空坠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湖泊里。
“……”
虽说允许一切流走,但好歹给我剩点吧。
轨道上的人又没动静了,园长慌慌张张地确认他的情况:“洛里,你怎么样了,怎么不说话,不会又晕了吧?”
许久,对讲机传出洛里沧桑的声音:
“本来好好的,突然觉得这一生好遗憾啊。”
“老板,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园长瞬间发出一声爆裂的尖叫,“我靠!你别想不开!你等着,我马上叫人救你下来,波鲁斯,波鲁斯!”
妇人的声音紧随其后,“不行,有魔力波动会吓到我儿子!”
“要是吓一下就会死那就去死吧!我员工这会在在上面生死未卜,要是出事了你儿子赔得起吗,波鲁斯,波鲁斯,快去啊!!!!”
他们争执的声音逐渐远去,对讲机被另一个人顺势捡起。
不知是不是隔着一段距离,谢诺的语气竟温和不少。
“累了?”
洛里没回话。
对面接着说:“你要信我就往下跳。”
洛里往下面看了眼,“显然我不信你。”
谢诺叹了口气,笑道:“你总是把我们想得很坏。”
洛里没再接话,放下了对讲机。没一会,波鲁斯乘着魔法扫帚出现了。
扫帚产生的魔力波动吓得维得触电般在笼子里窜来窜去,然而它这副暴躁的状态在见到妇人的那一秒瞬间收住了。
它睁着黑溜溜的玻璃珠似的眼睛,真跟条狗似的摇尾乞怜,妇人一把撇开洛里抱着笼子大哭:“呜呜呜维得!你叫我好担心啊!!”
紧接着,“啪”一声,一个拼尽全力的大耳刮子毫不留情地扇在维得脸上,妇人的痛哭转变为愤怒,“我叫你瞎跑!我叫你咬人!明天做完绝育,以后都别想着出门了!”
“好羡慕他啊。”洛里一边解着身上的对讲机,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只用挨少量的打,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波鲁斯提醒:“要绝育。”
“没关系。”
“有关系!”园长激动地指着他的手,眼睛几乎瞪圆了,“你你你你你你在流血啊啊!!!!”
洛里低头看去,维得那一口咬得极深,鲜血溢满了凹槽。好在新鲜的肉芽已经冒头,他的身体正在尝试自我缝合。
“没事的,”洛里不以为意,“一会就好了。”
刚说完,鼻子里有一股暖流涌出,他下意识蹭了蹭,蹭了一手血。
洛里恐高。
他在上面持续神经紧绷,压抑、焦躁、恐惧被强行按进身体里,身体才刚得到喘息,这些便一股脑涌了出来。
园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捂着心口断断续续道:“快,快来,止血,包扎,快快快,药箱药箱,药箱在哪!!!”
“真没事。”洛里仰起头,可鼻血没有丝毫减缓的意思,很快糊了满脸,衣领染成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园长颤颤巍巍地帮他擦脸上的血污,堵住冒血的源头,游乐场医疗站的专业人员随后赶到,伤口包了一圈纱布。
“别仰头,仰头没用,”园长急得跺脚,“我记得我车里有个止疼的药水来着,你等着啊,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园长火急火燎地跑远了,
“老板人真好,”洛里感慨道,“刚刚居然有一丝给他当一辈子黑奴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