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厚厚一沓纸砸在桌面上,脆响声在静谧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突兀。
干燥的木质纸浆味钻入鼻腔,时愿皱了皱鼻子。
“签了。”
男人低沉冷肃的声音自对面砸来。
炎夏午后的光从落地窗外泼进来,被纱帘过滤后柔和了几分,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书房里,空调温度开得低,凉风徐徐。
时愿坐在椅子上,下意识搓了搓手臂,皱着眉,视线落在那份摔在面前的合同上。
“婚姻协议”四个大字方方正正,扎眼得很。
他没动,在心中冷哼:没礼貌。
脑中旋即响起一道电子音,带着劝慰:【宿主,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时愿瘪了瘪嘴。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种时刻,呼吸变得费力,像有人死死掐着他的喉咙,心率检测仪器尖利的警报声混杂着父母、哥哥撕心裂肺的呼喊在耳边响起。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渐渐从嘈杂到陡然远去,只余下白噪音。
恐惧与无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际,脑海里陡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已检测到任务最佳对象——时愿。】
【请问您是否愿意通过做任务的方式来换取再活一次的机会?】
他当时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而后,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像被卷入什么漩涡。
再睁眼,他已然落进这个世界。
系统告诉他,这是用数据模拟真实世界生成的ABO小世界,有什么信息素腺体之类的古怪设定,而他的任务是乖乖扮演一个炮灰,走完被虐身虐心的剧情、待主角攻受幸福圆满地在一起后,乖乖领盒饭。
领盒饭时,系统会为他改为死遁,他就能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
只要激活剧情,成功令这个世界的角色活过来,就算任务通过。
“我在跟你讲话。”
男人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
傅晏凛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冷峻,眉形平直,薄唇紧抿,看他的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麻烦文件。
“摔什么摔?”时愿音调扬起来,“讲话不会小点声?”
“……你说什么?”傅晏凛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狭长的眼尾微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少年的目光终于从合同上移开,施施然抬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不躲不避地迎上去,落在凶他的人身上。
他瞳仁乌黑清润,眼尾微微上挑,姿态肆意慵懒,没有半分局促,只是唇角撇着,语气有几分不悦:“我说,你讲话声音很大,还很没礼貌。”
明明是不满的语气,但尾音拖长又带了点上扬,讲起话来很像在撒娇,浑然天成的勾人不觉。
傅晏凛手指动了一下。
助理发给他的资料里有时愿的照片,照片不知什么时候拍的,发丝微长,半挡住眼,五官虽算得上秀气,却有种灰扑扑的黯淡之感,像一朵被压在厚重书页里失去水分的干花,蔫头耷脑,失了颜色。
而面前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