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通透的天空中,几只燕儿迎着春风,正北归迁徙。
与之对应,平坦宽长的街道上,数百人马则“背道而行”,自南向北朝着皇宫进发。
这些翱翔于天际的生灵俯视着反向行进的人群,满不在意地自他们上空掠过,带起一阵微风。
于它们而言,一次由南向北的旅程寓意着的,是新生的到临。
而对于下方的那些人来说,此行亦是代表着“新”与“旧”的更替。
…………
皇宫中,到处皆是死寂。
自数百人马闯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宫里的人们便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
他们有的逃脱,有的躲藏,唯恐这场纷争会波及到无辜的自己。
御道上空荡荡,人群行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漫长的寂静。
他们没有把时间浪费在闲杂人等上,而是目标明确,一路来到了乾正殿门前。
“兵临城下”,原本明净的苍穹也在此刻骤然变得云暗天低,陡增威压之感。
隔着百级台阶,为首的几人抬头去望,只见一道道殿门打开,可唯有中央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此人身着缟素,并未束冠,手中依旧握着刺向燕王的那把长剑。
是苏景尘。
但……怎么只有他一人……
疑惑的片刻,身后不知何人的下属自作主张,竟抬起箭弩,朝着高处那孤零零的身影射出一支利箭。
“铮——”
剑刃与箭镞碰撞,尖锐刺耳的声响刺激着在场的所有人。
苏景尘单手挥剑,敏锐又干脆,一举一动间透露出的威压令他们感到些许畏忌。
“谁准你们动手的……你们难道想害燕王殿下背上‘弑君’的罪名吗?!别忘了今日要做的事!”
眼看着众人生出退却之意,冲在最前端的将领立刻压低声线呵斥起方才之人。
按燕王的意思,是要他们软禁苏景尘,日后再由自己逼其写下禅位诏书,好名正言顺地坐上那皇位。
故而,他们今日不能伤害苏景尘,但也不能,就此放过他……
“听着,南夏人谋害先帝,蒙蔽陛下已久,为了北周朝政,我等是奉燕王殿下之命,清君侧——”
这套说辞似是在为他们自己壮胆,说完之后,为首者拾级而上,其余的人也紧跟上去。
身后,是漆黑的偌大的宫殿;眼前,是一群自以为是的逆贼。
苏景尘只是依旧站在那里,像立于两个世间一般,高高在上地沉默着。
这群人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也像浪潮一般越升越近。
而就在他们逼近之前,苏景尘默默地念出了一句话:
“凡作乱违逆者,戮而杀之——”
话音一落,几支利箭从他身后射出,击退了前方的人。
黑暗中,隐藏的身影也渐渐明晰。
许许多多的人手持兵刃,他们皆已在此等候多时。
为首的那位行至苏景尘身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言氏亲卫军,谨遵陛下御旨。”
…………
从来都没有什么分歧,从来都没有什么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