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铮将书放回原处,没什么所谓地说:“关灯睡觉?”
温哲妍往门口挪步子,说:“我去洗澡了。”
任谁听了,大抵都会认为她在抗拒什么。
没再聊下去,走出主卧,她又回头瞧了眼,书挡着了男人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倒能感觉到研读的认真。
温哲妍记得,等她洗完澡回来,裴云铮已经睡了,为避免吵到他,重新掩上门,她去了楼下次卧。
第二天一早醒来,去餐厅吃早饭,没看见他,管家说,裴先生已经走了。
直到现在,温哲妍才后知后觉。
唇角扬了扬,她在心底发笑,笑自己可笑。
就在这时,那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止了。
裴云铮睡这间主卧,卫生间里洗澡的人是他。
一个盒子又滚落下来,怎么回事?故技重施?温哲妍蹲身捡起,放回原处,匆匆关上柜门。
一转身,还是撞见了他,全身只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眼里透着疑惑。
平日抓至脑后的头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落,看到凭空出现的人,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沉寂。
“你来了。”
他语气自然,像饿了喝水渴了吃饭一样平常。
“嗯。”她闷声,垂下眼。
视线里,劲瘦的窄腰肌肉块垒分明,沟壑线条与腹部青筋延伸至浴巾之下。皮肤偏冷白,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裴云铮身形高大,肩膀刚好超过她头顶,像一座山,挡住了她的去路。
同一屋檐下,她本是触手可及的人。
弱小而易于掌控,纤瘦的背影,不知怎的,与行走在雨中的那个身影重叠了,虽没淋雨,但为她撑伞的人,却是另一个人。
她原来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从没有对他这样笑过。
修长手指抬起她下巴,拇指指腹在她唇上摩挲。他沉声:“我们是合法夫妻。”
温哲妍被迫仰着头,心里一颤,他的眼神过于凌厉,高耸的眉骨遮住了光线,眼睛覆了一层阴影,更显深邃,如深渊,深不见底。
“我知道。”温哲妍说话总是很平静,甚至让人难以通过语气情绪、面部表情,探清她内心的想法。
既然知道,就应该有与异性保持距离的自觉。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单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体会过尔虞我诈,他几乎敏锐地察觉,她的心思不比他简单多少。
第一印象过于深刻,足以蒙蔽人的双眼。
没什么征兆地,裴云铮突然吻在她额头,然后是鼻尖,停下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逆来顺受的模样。
他皱了下眉头,又松动开来,低头,直接覆上她樱桃般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