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外套还搭在餐厅椅子上,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抬腕看一眼表,侧目快速扫过佣人的脸,裴云铮摆手打发两人离开。
佣人惊疑不定,战战兢兢离去。
他站在妻子面前,长睫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微微俯身,看着她说:“你走了,就没心情吃了。”
温哲妍自是不信,定定地跟他对视着,屏住了呼吸。
他嘴角肌肉牵动了下,语气里透着一丝蛊惑:“为什么不多吃点?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前后是否有因果关系暂且不论,光是说第二句话时,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挺让人不寒而栗了。
他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凛冽气息袭来,温哲妍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先清醒一点。
也就是在此刻,她无比清晰地记住了男人俊美的脸庞。
“你是不是喝醉了?”她问。
吃饭的时候,裴云铮的确喝了不少红酒,跟她一样。
如果不能用醉酒来解释,她大概会怀疑他是不是鬼上身。
闻言,他喉间滚出一声清朗的笑,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的酒量也许没有你想象的,”他的语调有了些许起伏,“那么差。”
好端端站在这里,脸上又恢复了该有的冷意。温哲妍这才信了他的话,断断续续地组织语言:“但是,你的行为,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反问:“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温哲妍愣怔。“不知道。”
“因为你并不了解自己的丈夫,就答应了联姻。”他顿了下,目光沉沉,“为什么?”
“因为你是裴家的人。”
谁不知道,裴家在云京有钱有势,是无数人攀附结交的对象,而裴家的继承者,曾经的裴大少爷,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
他挑眉:“挺诚实的回答。”
温哲妍有些不安,小心询问:“这么说,你还了解过我?”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裴云铮不可思议地淡笑着。
在适婚人选中,家世是一方面,裴家会调查她们的过往,每个人的资料整理成册,最后才由裴云铮做决定。
他记得,在一场舞会上,和她见过一面。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出众的女孩给他留下了些许印象,美丽,安分,没有威胁,他对未来的妻子没有太大的期望和要求,只需要维持好婚姻表面的光鲜,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即可。
生在这样的家庭,从小锦衣玉食,自有承担责任、婚不由己的觉悟。
尚有选择的余地,已是莫大的幸运。
对于温哲妍的反问,裴云铮没作回应,转移了话题。
“在这里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他屈腿倚在门边,手揣在兜里,望了望四周,算得上金碧辉煌了,他脑海里突然冒出来“金屋藏娇”这个词,“温小姐不必这么拘谨,大可当成自己的家。”
流转的视线最后定格在女人身上,“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是要住一辈子的,不如尽快适应,享受荣华富贵,你说呢?”
不似他的笃定,温哲妍的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