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结束后,我总是借着请教题目的理由接近他,只想多和他相处片刻,哪怕只是每天看看他的脸,和他说上几句话也好。
我不知道自己这份一厢情愿,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双向奔赴。
这天考试结束,我像往常一样走到他的身边。
“这次又有什么不会的?”
他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客气,却又满是疏离。
原来……他回答我,仅仅只是出于礼貌吗。没关系,慢慢来,我总有办法让他记住我的。
其实苏宁主动搭话的时候,黄浩宇心里是开心的,
只是他习惯维持自己高冷的人设。他对所有人都是这副模样,倘若换做一个成绩不好的同学,大概还会被旁人诟病不会待人接物。
旁人总觉得,要是他能多融入集体会很好。
可黄浩宇厌烦热闹,也应付不来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向来独来独往,唯一交好的,只有儿时一起玩耍的兄弟。
七岁那年,黄浩宇的家里就布满争吵。父亲嫌弃母亲,觉得她整日只在家洗衣做饭,不肯外出工作。
于浩的父亲是个酒鬼,每每喝醉回家,就把满心火气发泄在母子二人身上。
这天,他踉踉跄跄地踏进门,口齿含糊地怒骂:“臭娘们!我在外辛辛苦苦赚钱,你倒好,待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班也不去上!”
“我成天累死累活,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肯带孩子?洗衣做饭、接送上下学、收拾家务,全部都压在我身上!
你一天到晚除了嘴上念叨,半点忙都不肯搭,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是当初没有遇见你,我本该过得更好!”
“你再说一遍,臭娘们!”
“爸爸妈妈,别吵了!”
“闭嘴!都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于浩被父亲一把推倒在地,“看我好好收拾这个女人!”
黄伟龙揪着妻子李莲的头发,拖拽着她冲进房间。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哭喊。
小小的于浩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攥住门把手:“爸爸,别打妈妈,求求你别打妈妈了!”
发泄完怒火,黄伟龙才摔门走了出来。
“爸爸,你又要去赌博吗?家里快要吃不上饭了,别再赌了,我都快交不起学费了。”
“读不起那就别读。”
从降生开始,父亲就从未正眼看过他一眼。
这个家常年被压抑笼罩,醉酒、家暴是家常便饭,邻里全都知道,李莲嫁了一个酗酒成性的男人。
每次施暴结束,父亲又会痛哭流涕地道歉乞求原谅。可这一次,李莲彻底心死,毅然提出离婚。
“离婚可以,那个拖油瓶我不要,抚养费我一分都不会出。”
当天下午,二人就去办理了离婚手续。母亲带着黄浩宇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她紧紧抱住孩子:“以后,就只剩我们母子相依为命了。”
往后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母亲肩头。她一边打零工,一边操持家务,做饭、接送他上下学,日日奔波劳碌。
她总叮嘱黄浩宇,一定要好好读书。他何尝不想努力?可单亲的家庭、父亲赌博的名声,让他在学校受尽排挤、嘲讽与欺辱。
几乎没有同学愿意和他来往,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家里穷困潦倒,学费全靠母亲拼尽全力凑出来,周遭只有讥讽,没有半分理解。那时他的成绩平平。
后来他才发觉,好像只有优异的成绩,才能换来别人的善待。
于是他开始没日没夜埋头苦读。升入初中,黄浩宇长开了,
再加上沉默寡言的性格,不少女生以为他不懂表达爱意。可事实并非如此,只是过往的伤痛,把他层层包裹起来。黄浩宇怔怔地出神,陷入久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