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点头,就是跨越那条所有已婚者都心知肚明的界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轻声问,呼吸有些乱。
因为你是第一个听懂那段公版台词有多难听的人。
陈劲宇的声音压得更低,身体微微向她倾近,桧木与淡淡的烟味混着酒气,将她包围。
我不想再用漂亮话跟你说话,予曦。
我想找一个地方,把那些好太太跟好先生的衣服全部脱掉,不用本名,不谈家里的事,只用最真实的话相处。
三天两夜就好。
我们把时间还给潮汐,而不是还给行事历。
如果你不愿意,今晚过后我们就当没见过,我不会再打扰你。
他的话语直白得近乎粗砺,却奇异地带着尊重。
他没有碰她,甚至刻意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把选择的权力完全交还给她。
林予曦感觉到血液往脸上冲,羞耻与渴望同时在体内拉扯。
她想起白天在咨商室里被梁静姝戳破的瞬间,那种被剥掉一层皮的赤裸感,此刻却转化为一种被邀请的颤栗。
一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评价她是不是好太太的地方,只有海风与落地窗,那听起来像一个残酷的童话。
那里会冷吗。她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声音细得像要断掉。
会。陈劲宇回答,有壁炉,柴火很足,晚上要靠得很近才不冷。
这句话像一句隐晦的承诺,让林予曦的胸口一阵发紧。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饮尽,喉咙被温热的液体烫得有些刺痛。
她站起身,拿起大衣,低声说我需要想一下。
陈劲宇点头,没有挽留,只说我等你的讯息,不管答案是什么。
走出清酒吧时,夜风凉得让她打了个颤。
她招了一辆计程车,报出大安区的地址,车子驶离赤峰街时,她从后照镜看见陈劲宇还站在纸灯笼下抽烟,背影被暖光拉得很长。
那个画面悬在她心里,一整路都没有散去。
隔天中午,独立书店的铁卷门才拉开一半,许蔚然就已经坐在收银台后面敲着笔电。
她一头雾灰色的俐落短发还带着刚染过的发蜡味,身上套着宽大的西装外套与球鞋,脚翘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薄荷烟。
看见林予曦推门进来,她挑起眉,语气立刻带刺。
大小姐,你昨晚是去哪里采集民俗灵感,手机讯息已读不回,害我以为你被咨商师收编去当模范太太了。
许蔚然将笔电转过去,萤幕上是下周策展的文案,你那个什么修复关系的田野调查,再写下去我都要吐了。
林予曦把包放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绕到后方的库房,替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杯子,指尖却还是凉的。
书店里的味道让她稍稍安定,纸张与咖啡粉的香气,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