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家主顾远徵失踪前,点名要顾星成回去成为新家主,顾星成回去顾家了,嘱托沈砚沐和谢寒屿先回山。苏晚晚和孟云起在山下就分开了。苏晚晚上次在灵汐阵找到了女家主的遗迹,她说要回去光明正大的解除自己的婚约。孟云起说“顺路”,跟着她走了。沈砚沐看着他们的背影,对谢寒屿说了一句。“他说顺路就顺路?”谢寒屿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我什么?”“你当年捡我的时候,也是顺路。”沈砚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当年不是顺路,是专门停下来捡他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沈砚沐没有回答。他推开灶房的门,走了进去。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碗筷收在柜子里。他站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生火。谢寒屿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你出去。”沈砚沐说。“我帮你。”“不用。”“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沈砚沐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挤。”谢寒屿没有出去。他走到灶台另一边,拿起水瓢,往锅里添水。沈砚沐蹲在灶膛前,往里面塞了一把干松枝。火着了。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谢寒屿站在对面,看着他。沈砚沐没有抬头。但他知道谢寒屿在看他。他的耳朵又烫了。“你看我干什么?”他问。“怕你把房子点了。”“我点了八年灶了,什么时候点着过?”“上个月。你差点把灶房的帘子烧了。”沈砚沐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看见烟了。”“那你为什么不进来?”“你后来把火灭了。”沈砚沐看着他。谢寒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笑。沈砚沐把目光移开,低下头,继续烧火。粥煮好了。两个人坐在灶房的小桌边,一人一碗。沈砚沐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寒屿。”“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煮粥了?”“没有。”“为什么?”“你爱吃。”沈砚沐的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一下。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白粥,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他吃了八年。从谢寒屿第一次煮粥到现在,八年了。他从来没有问过谢寒屿为什么要煮。他以为是因为师父,因为师父爱吃。但后来师父说他不爱吃粥,爱吃面。那谢寒屿是为谁煮的?沈砚沐的脑子“嗡”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谢寒屿。谢寒屿正在喝粥,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沈砚沐把碗放下。“我吃饱了。”“你才吃了几口。”“不饿。”他站起来,走出灶房。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凉丝丝的。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他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他想起谢寒屿说的每一句话。“你爱吃。”“你煮我就喝。”“怕你烫着。”“你看我干什么?”“你猜。”你猜。沈砚沐闭上眼睛。月亮的光透过眼皮,红彤彤的一片。他在那片红色里想:谢寒屿是不是喜欢我?不是师弟对师兄的喜欢,是另一种。他想了很久。久到风吹凉了他的脸,久到灶房的灯灭了,久到谢寒屿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你站这干什么?”谢寒屿问。“吹风。”“不冷?”“不冷。”谢寒屿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沈砚沐没有动。外袍上有谢寒屿的体温,还有那股松木的味道。“寒屿。”他叫了一声。“嗯。”“你是不是——”他停住了。问不出口。他怕问出来,答案不是他想听的。他更怕问出来,答案是他想听的。他不知道哪个更可怕。“是不是什么?”谢寒屿问。“没什么。”沈砚沐把外袍裹紧了,走回了屋里。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隔壁床的呼吸很轻很匀。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他又翻了个身,面朝谢寒屿的方向。月光照在谢寒屿脸上。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沈砚沐。”他在被子里小声说,“你是不是喜欢他?”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答案了。第二天早上,沈砚沐比谢寒屿起得早。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灶房,生了火,淘了米,把粥煮上了。水放多了。又加了一把米。米放多了。又加了一点水。水又多了。他看着那锅粥,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