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沐舔了舔嘴唇。确实干了。他拿起水囊,喝了一小口,又拧上。苏晚晚在墙角翻到了几条旧被子,拍掉灰,抖了抖,铺在土炕上。孟云起帮她把被子抻平。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谢寒屿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荒原。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沈砚沐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在看什么?”沈砚沐问。“看有没有人跟来。”“还有谁会跟来?”谢寒屿没有回答。沈砚沐知道他担心什么。他的那些棋子还会不会听话?没有人知道。他是下棋的人,他死了,棋局是不是就散了?还是还会继续走下去?“应该不会了。”沈砚沐说。“你怎么知道?”“猜的。”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沈砚沐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瞬。“你嘴角的血干了。”沈砚沐说。“嗯。”“擦一下。”谢寒屿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暗红色的血迹蹭在袖口上,像一朵开败的花。没有擦干净,还有一条淡淡的红痕。沈砚沐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把那道红痕蹭掉了。动作很快。快到谢寒屿没反应过来。沈砚沐把手收回去,转过身,走回了屋里。他的耳朵是红的。谢寒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袖口。那一小片血迹还在,暗红色的,像一朵开败的花。他没有再擦。天黑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外面黑得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沈砚沐点了两根蜡烛,一根放在桌上,一根放在窗台上。烛光摇摇晃晃的,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苏晚晚坐在炕边,靠着墙,眼睛半闭着。孟云起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星成躺在炕上,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比白天稳了很多,脸上有了一点血色。沈砚沐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块面具。木头做的,背面刻着那个符号。他用拇指摸了摸那条弯弯曲曲的线,凉丝丝的,像摸着一条睡着了的蛇。谢寒屿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不睡?”谢寒屿问。“不困。”“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谢寒屿从包袱里翻出一个烧饼,放在桌上。烧饼已经硬了,表皮裂开了几道缝。沈砚沐看着那个烧饼,没动。“吃。”谢寒屿说。“不想吃。”“你嘴唇干了,手在抖,站不稳。不饿是饿过头了。”沈砚沐看着他。谢寒屿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烛光在中间跳。沈砚沐拿起烧饼,咬了一口。硬的。嚼起来咔嚓咔嚓响。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谢谢。”他说。“不用谢。”沈砚沐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下。谢寒屿看着他。“笑什么?”“笑你。”“笑我什么?”“笑你管我管得像老妈子。”谢寒屿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炕边,把唯一一条还算干净的被子抽出来,走回来,披在沈砚沐身上。“你干什么?”沈砚沐问。“你冷。”“我不冷。”“你手在抖。”沈砚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可能是饿的,可能是累的,可能是今天经历了太多,身体在替他反应。他把被子裹紧了。“你不盖?”他问。“我不冷。”“你手比我凉。”谢寒屿没有说话。他把手伸出来,放在桌上。沈砚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谢寒屿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手背上有几道细细的红痕,是打架的时候划的。他伸出手,碰了一下谢寒屿的指尖。“你的手怎么一直这么凉?”沈砚沐问。“体质问题。”“你小时候就这样。”“嗯。”“我给你煮的红枣桂圆汤,你喝了没有?”“喝了。”“没用?”“没用。”沈砚沐把手收回去,裹紧被子。“那以后不煮了。”“你煮我就喝。”沈砚沐看了他一眼。烛光跳了一下,谢寒屿的脸在光里晃了晃。他的嘴角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沈砚沐刚才用拇指蹭过的地方。那道红痕已经干了,但还在那里。沈砚沐把目光移开,低下头,继续啃烧饼。“师兄。”谢寒屿叫他。“嗯。”“你今天为什么要替我挡?”沈砚沐的手顿了一下。“挡什么?”“陆辞远让你选的时候,你选了自己。”沈砚沐沉默了一会儿。“不然呢?选你?”“选我,你就不用站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