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
夜色沉沉,晚风卷着微凉的潮气,拂过院墙斑驳的青砖。
兰宝钊惦记着和李思真的那个三日之约,趁着夜已深了,府中寂静无人,再度摸黑,来到后院墙边。
他仰起头,看着高高的院墙,一回生,二回熟,鼓起勇气,脚踩着石头和薜荔枝,三下两下爬了上去。
费劲儿坐在墙头上,兰宝钊勉强坐稳,朝下看去。
原本以为李思真会在院子里等他,却没想到,院子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兰宝钊心中疑惑,挠了挠头,忍不住轻声喊:
“李思真。。。。。。李思真!”
夜风徐徐吹过,将兰宝钊的声音吹进房中。
李思真并未睡,只是卸了钗黛,穿着一层薄薄的衣裙,斜倚在小塌上看书。
一灯如豆,照亮了书的一角,大半字体还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自形,碧林站在一旁瞧他,见李思真睁着眼,视线落在书屋外上,却许久没有往下再翻一页。
屋外忽然传来兰宝钊的声音,碧林下意识朝窗外看去,还未确定是否就是兰宝钊来了,李思真就已经直起身,道:
“他来了。”
碧林闻言,回过头去,李思真蹙着眉,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忍不住道:
“主子,不若你自己去。。。。。。。”
“我可不去。”李思真拢了拢衣领,扭过头,说:
“母亲说,不能与人品不好的男人来往。”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去,道:
“想当日母亲不就是如此么。”
他的母亲就是被父亲骗了,十七岁被娶进屋里头来,结果新婚当天,就发现丈夫身边的侍女其实早就大了肚子。
按照赵净贞的说法,这兰宝钊好赌又流连烟花柳巷,外头定是有不少的红颜知己,若是偷偷在外面养了外室,也说不定。
思及此,李思真便更加气闷,走到床边,赌气侧身歇下了,任兰宝钊再怎么喊他,他也不应该。
碧林无法,怕兰宝钊再喊下去,会把全府的人都找来,伺候李思真歇下之后,便捧着玉佩,来到院中。
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抬头望去,见墙头坐着的小公子的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但当视线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刻,那一瞬间的明亮又变成了错愕和迟疑。
“。。。。。。。”碧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兰三公子。”
“。。。。。。。。你家公子呢。”兰宝钊坐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色给他琥珀色的双眸铺上淡淡的清冷光辉:
“我和他约好,今日晚上在此,他有东西要给我。”
“嗯。”碧林走到墙边,抬起手,将手中的玉佩举过头顶,脚踩在石头上,踮起脚递了过去:
“这是主子让我交给你的。”
“。。。。。。。”
兰宝钊的视线落在碧林颤抖掌心中的一块玉佩上。
玉佩通体莹润有光,正面雕刻着一叶兰花,打眼一看,就知道并非俗物。
兰宝钊见是自家的玉佩,禁不住一愣:“这。。。。。。。我的传家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