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心懒懒瞧着谢连竹,怎的还一副护食的样子。
伸手捏着谢连竹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被自己刚刚的想法逗笑了,谢连竹还有什么可护的,从头到脚似乎都是他给他的。
“真惨,脏兮兮的。”他擦着对方嘴角,看着指腹上沾染的一点血迹,放开人将手放在谢连竹面前。
谢连竹在心中骂此人过于放浪形骸,在他之前,瀛心还有多少这样的奴仆?光是巫族里想进这间院子伺候的人就多之又多。
他们是一个种族,一样的放荡,一样的令人厌恶。
眼底情绪翻涌,听着瀛心说他脏,他垂眸望着人,他脏是拜谁所赐。
嫌弃他脏是吧,手指擦过衣摆上的泥,这几日山内水汽足,泥土难干,三只手指故意握上瀛心伸过来的手,恶狠狠在对方手背抹了三道。
那片肌肤本就莹白细腻,黑褐的鲜泥印出指痕,白与浊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大祭司瞧着瀛心手背上的泥土,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混账!”
敢弄脏少主,他气得随即便要出手。
“大祭司,”瀛心轻飘飘道,“这是我的院子。”
大祭司顿了顿,平复了情绪,道:“少主,如此肮脏的玩意,杀了埋了便是,族内会有更好更会伺候人的少年。”
谢连竹歪头嘲讽看了一眼大祭司。
更好更会伺候人的瀛心不喜欢,这人就是喜欢羞辱不愿意伺候他的。
“话多。”瀛心说着慢吞吞抬起桌上的杯子。
大祭司见瀛心眉眼间已有淡淡不满,不得不收敛了下面的话。
就一个小奴,少主难不成还是真心想要他吗,他瞧着那边看不清楚神色的人,给瀛心又倒了杯茶,这人留不得。
“少主,您手里这杯茶,凉了。”大祭司声音压得很低。
瀛心连眼神都没给大祭司,将温热的茶水淋在手背上,水珠顺着手缝往下流,滴落在谢连竹的身上。
今日又怎么了,他发现这人经不得夸赞,前几日才夸能忍会忍,现在就来这么一出,是觉得他不会杀他?
那还真是感觉对了呢。
小废物还挺聪明,得寸进尺的试探,估计是想看看他对他的容忍底线在哪里。若不是剧情,冲着这张脸这身段气质,他还真能容忍。
谢连竹盯着瀛心的手背无端生出一点痛快,素来洁净矜贵的人,此刻沾了俗世尘土,总算有了这个人也在凡尘的实感。
这只手也和这个人的腰一样,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薄筋在手背皮肉之下浅浅浮起,泥土被茶水一点点晕开,顺着腕边往下淌,在他本就不算干净的袍子上落下泥点。
洗手都不愿意用另一只手碰一下脏了的手背,这么淋,淋上三盏茶也淋不干净。
瀛心也察觉了淋不干净,按住谢连竹的头,把手背上顽固的泥渍擦在对方脸上,轻笑道:“下次再把我弄脏,你可没今天这么好受。”
谢连竹无心瀛心说了什么,反正威胁的话他这个月听得够多了,只是他注意到瀛心眼尾的绯红正在褪去。
不是画的。
更像是瀛心自己的印记。
瀛心收回手见人还盯着自己瞧,平时不是多看一眼都觉厌恶吗。
“再看,眼睛就要没了。”他偏头低声恐吓。
谢连竹收回目光,冷漠问:“你还没长大吗。”要挖他的眼,他被抓来第一天瀛心就挖了,没了眼,怎么伺候人。
他回望着瀛心,这人有时候很幼稚。
瀛心轻笑了一声,可惜谢连竹长大了,恐吓不太管用。
他看着自己勉强算是干净的手,“滚回去洗干净,把地也弄干净。”
谢连竹从地上起身,转身时一脚踹开旁边跪着的小奴,当初断了他手脚筋的人就是他,他刚来那半月,没少遭这人作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