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件深灰色浴袍,正拿着毛巾随手擦着湿发。看见她,那只手顿住,发梢的水顺着颈侧往下滴。
许迦南也愣住了。
他竟然在家。
不过怎么来这里了?难道他卧室的淋浴也坏了?
念头刚起,视线下一秒便落在了他颈间。
微敞的领口下,一尊玉佛正贴在锁骨中间。
那佛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尊极简的佛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玉身通透,光打上去,泛着一层沉润的光,但右侧边缘有一道浅浅凹陷,像是被什么砸过或磕过。
在答应联姻前,她听姑姑说过,祁深十八岁那年,他外祖母曾给他送上一份极重的成人礼。
其一,是京北中心地段最繁华的那条金街,寸土寸金,一年的租金已够普通人挥霍一辈子。
和金街一起送上的,还有一尊无相佛。
大概就是眼前这尊了。
“看够了吗?”
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不冷不淡。
许迦南回过神来。她对他并不了解,但“故事”本身就带着神秘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移开视线,她反应过来,该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那个,我卧室的淋浴坏了,我想来这边洗——”
话到一半,她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一只黑金色小方盒。
盒面印着几排细密的英文小字,被他随意夹在修长冷白的指尖。
和那尊玉佛,只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无意识的一瞥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成年男女,这本没有什么。更何况两人是契约婚姻,她一开始就明确说过,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
但这东西出现在此时此地,是不是意味着,他房间里现在有人。
所以。。。他才会来公共浴室?
许迦南想起了盗窃那晚,她来这里借住时,那双早就摆在玄关的白色女式拖鞋。
会是同一个女人吗?
撞破别人的隐私,她怔怔望着祁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表情。
“抱歉,打扰了。”
比脑子更快的是动作,话音未落,她已经体贴地转过身。甚至在想,要不要先从这栋房子里出去,给他腾出空间。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用力扣住。
祁深将她拽到身前。
睫毛微颤,她吃痛地皱了皱眉,抬起头,就对上男人凝视的眼。
他眼神莫名有点凶,很陌生,是她没有见过的。
“许迦南。”祁深垂眸看着她,“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