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摸向后背。原本皮肉翻卷的箭伤,竟然结痂了。虽然还没完全好利索,但那个恐怖的血窟窿确实堵上了,连带着体内那种阴寒刺骨的毒气也被压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角落里。展凌晔猛地抬头,盯着楚屿。“你做了什么?”“啊?我?”楚屿正在那揉手腕,闻言眼神开始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他,“没干啥啊……就,就那个老头把你扔上来,我就把你背进来了呗。”“没干啥?”展凌晔从怀里摸出那块定魂石。原本紫得发亮的石头,现在黯淡了不少,像是一块用久了的电池。“这东西至阴,我现在的身体直接用会死。”展凌晔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除非有人当媒介,把这寒气滤一遍。”他虽然昏迷了,但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有那种渡过来的带着雪松香气的气息,他并不是完全没印象。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死了,那是走马灯里的幻觉。现在看来……不是。楚屿被他盯得发毛,耳朵尖红得快滴血了。“哎呀行了行了!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楚屿破罐子破摔,“就是亲了一下!咋地吧!那是人工呼吸!医疗手段!我又没伸舌……咳咳,总之就是救命的事儿,你别想多了啊,我对硬邦邦的男人没兴趣,我喜欢软妹子!”展凌晔看着他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软妹子?”他把石头收回怀里,撑着墙站了起来,“就你这胆子,软妹子看到只蟑螂都比你镇定。”“你!”楚屿气结,“我那是惜命!我是和平主义者!”展凌晔没再跟他贫嘴。他试着运转了一下气息。还好,虽然经脉还有些滞涩,但至少能动武了。那块定魂石确实是个宝贝,不愧是八千两黄金换来的。提到黄金。“我的钱呢?”展凌晔突然问。楚屿指了指地上铺开的那一排金票。经过一晚上的风干,上面的血迹变成了暗褐色,看着跟擦屁股纸似的。“都在这儿呢,一张没少。”楚屿爬过去,把金票一张张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虽然脏了点,但这可是通兑的票号,洗洗还能花。”他刚把金票揣进怀里,肚子就极其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咕——声音大得在空旷的破庙里都有回音。楚屿捂着肚子,一脸苦相,“饿死了……这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咱们这是在哪啊?有吃的吗?”“乱葬岗。”展凌晔走到破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外卖没有,死人肉倒是管够。”“呕——”楚屿干呕一声,“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他是真的饿。那种饥饿感不仅仅是胃里的空虚,更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匮乏。昨天那一通操作,尤其是当“过滤器”那会儿,把他妖丹里的灵力抽走了大半。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棵缺水缺肥快要枯死的树苗。“不行了,我得补补。”楚屿晃晃悠悠地走到破庙外面。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鬼市没有太阳,只有那种惨白的不知从哪来的光源。地上全是黑色的土,混杂着碎骨头和腐烂的木头。“虽然脏了点,但凑合用吧。”楚屿找了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四下看了看,“你帮我看着点人啊,别让人偷袭我。”“你要干什么?”展凌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吃饭。”说完,楚屿深吸一口气,两只脚往地上一跺。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的两只脚竟然像是变成了树根,直接没入了那黑色的泥土里。紧接着,他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表情。这是妖族的本能。扎根大地,汲取养分。展凌晔挑了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小妖精露出原形……的一部分。然而,帅不过三秒。才过了不到半分钟,楚屿脸上的陶醉就变成了惊恐,紧接着变成了菜色。“唔——!”他猛地睁开眼,那是真的绿了,脸绿得跟那发霉的黄瓜似的。“噗——!”楚屿把脚从土里拔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弯腰就是一阵狂吐。吐出来的全是黑水,带着股腥臭味。“咳咳咳!这土……这土有毒!”楚屿眼泪鼻涕横流,“辣嗓子!还有股脚丫子味儿!这是谁把洗脚水倒这儿了吗?!”展凌晔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沾了一点地上的黑土,搓了搓。“这是尸土。”他把手指上的土拍掉,“几千年的尸体烂在这里,怨气和尸毒早就渗进地里了。你一棵雪松,居然敢在这种地方扎根?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