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显闻抬眸,疑惑地看她。
见她气冲冲,他还摆上温和笑容,无声询问她大早上发什么疯。
宁真这个人有胆量但不多,她改为双手捧着他的杯子,“我看看你喝什么,烫不烫呀?”
“红茶。”
他笑,“还不错,要不要给你叫一杯。”
“我不喜欢喝茶。”宁真又将杯子递给他,她话锋一转,“昨天不是说好今天叫我起床嘛,害我现在都没时间好好吃早餐。”
“不着急。”
孟显闻接过,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这才解释:“我敲了你的门,你没应。”
宁真不相信,在他对面坐下,这会儿的风不冷不热,很舒服,“什么时候,我根本没听到。”
“七点。”
“……”
她心服口服,“十二点半的航班。”
“所以不着急。”他好整以暇地问她,“对吗?”
宁真没接过话茬,她扫了一眼桌上,只觉得想吃的东西都冷掉了,一点胃口也没有,拿起手边的橙汁啜饮。
她喝一口,便叹一口气。
一分钟两分钟,孟显闻还能忽视她,可耳边总响起叹息,他也心烦,终于舍得撩起眼眸看她,问:“又怎么了。”
“我在想。”
她放下杯子,一手托腮,手指在脸上无意识地点着,语调轻快,“要是你能早点恢复记忆就好了,这样就不用隔着一扇门叫我起床,你也不用等我吃早餐,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孟显闻一时防备不及。
他被她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呛到,移开杯子,偏头咳嗽了几声。
宁真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蜜瓜嚼着。
好甜。
他的闷声咳嗽,传到她的耳朵里如同天籁。搞什么呢,失忆的人究竟是谁,凭什么他还能一副掌握全局的淡定模样,拜托,失忆的人是他。
过去三个月里,她最烦的就是他端着这般姿态,调侃她,讥讽她,揶揄她。
听他咳嗽,宁真不紧不慢地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关心道:“是不是烫到了,要慢点喝呀。”
孟显闻很快神色恢复寻常,“是改航班,还是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呗,别让肖姨和伯伯惦记。”
宁真难得住一次总统套,当然要好好享受服务。
她起身走进客厅,拿起座机给套房经理打了内线电话,让餐厅那边给她备一份可以带走的早餐。
…
黑色轿车早早地就在酒店门廊前等候着。
宁真一手提着打包纸袋,一手挽着孟显闻,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帮忙拿行李箱。
司机见他们来了,赶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满脸笑容,“孟总,宁小姐,早上好,今天由我送你们去机场。”
孟总和煦地点头,“辛苦你了。”
他对每个人一向都态度宽和,但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宁真反而和司机更熟,特别是送特产这件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又问,“吃过早餐没,我让酒店拿了很多。”
司机笑:“谢谢宁小姐,我吃过了。”
“好吧。”
宁真和孟显闻坐上宽敞的后座,她打开纸袋,小心翼翼拿出纸杯豆浆喝了口,心满意足地翘起唇角,“好喝。”
司机上车系好安全带,询问:“孟总,宁小姐,那我们现在出发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