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白骨,女性,年龄约17-20岁,身高约一米五八。”顾言昭走到第二具白骨前,“颅骨完整,无骨折。但第三、第四肋骨有骨折痕迹,应为钝器打击所致。死因:胸部受重击导致内脏破裂出血而亡。”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肋骨的骨折形态:“凶器应该是表面光滑的硬物,可能是锤子或者石头。打击力度很大,凶手是成年男性。”
张砚的记录速度明显跟不上他的口述:“世、世子,您慢点说……”
顾言昭放慢了语速,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用细竹签探入骨骼的缝隙,检查每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细节;用炭笔在白纸上画出骨骼的形态特征,标注出异常的位置。
他做得又快又细,张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是画师,但也见过仵作验尸,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顾言昭这样——冷静、精确、有条不紊,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世子,”他忍不住问,“您……不怕吗?”
“怕什么?”顾言昭头也没抬。
“死人啊……不,白骨。”
顾言昭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张砚,表情平静:“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活人才可怕。”
张砚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言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继续检查下一具白骨。
就这样,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十二具白骨全部重新检查了一遍。每一具白骨的数据都记录在案,每一处异常都标注清楚,每一组数据都十分精确。
张砚的记录写了厚厚一沓纸,手都酸了。
“世子,”他小心翼翼地问,“这些……真的能破案吗?”
“能。”顾言昭说:“你所写的就是死者的遗言。只要读懂了,它们什么都会告诉你,而且不会撒谎。”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十二具白骨——
“现在,我已经听到了第一句话。”
“什么话?”张砚好奇地问。
顾言昭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其中一具白骨前——那是他昨天就注意到的一具,第十一号白骨。
这具白骨保存得相对完整,骨骼表面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死因暂时无法判断。但顾言昭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一个手的手指,保持着一种不自然的蜷曲姿态。
“这是……”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手指骨。
在法医学上,死者手指的形态有时候能提供重要的信息。如果是被捆绑过,手指骨上可能会留下痕迹;如果是挣扎过,手指骨可能会有骨折或者脱臼。
但这具白骨的手指骨,既没有捆绑的痕迹,也没有骨折的迹象,只是蜷曲着。
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
顾言昭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他拿起一根细竹签,小心翼翼地探入手指骨的缝隙——
在最长的中指指骨侧面,他发现了一小块极其微小的、颜色略深的附着物。
“这是……”他把竹签抽出来,对着光线仔细观察。
那块附着物太小了,肉眼几乎看不清是什么。但顾言昭的经验告诉他——这不是泥土,也不是骨骼本身的残留物。
这是某种有机物质。
“这难道是身体组织?”他在心里判断,“如果是的话,那就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
如果这真的是凶手的身体组织,那就意味着——他有办法锁定凶手的身份。
虽然在古代没有DNA检测技术,但他可以用最基础的血型鉴定和微观形态分析来缩小范围。
当然,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条件。
但至少,他有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