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汉东省委家属院一号楼。
书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一盏台灯。祁同伟坐在书桌后,面前不是文件,而是一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显示着视频会议界面。画面被分割成两块——左边是书房里祁同伟的身影,右边是万里之外一间现代化会议室里的宋建国。
时差十二个小时。那边是中午,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洒进来,把房间照得透亮。能看见窗外高楼林立的都市天际线,还有更远处湛蓝的海湾。
宋建国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袋很重,但眼神依然锐利。
面前摆着几份文件,还有一个打开的手提箱,里面是各种报表和合同。
“老板,人都到齐了。”宋建国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清晰但有些失真。
祁同伟点点头:“开始吧。”
视频画面切换,变成六个小窗口。除了宋建国,还有五个人——三个在海外,两个在国内,但都不在汉东。
这些人,是祁同伟商业帝国的核心操盘手,分管着不同板块的业务。他们彼此之间并不认识,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只通过宋建国单线联系。
这是祁同伟设计的架构。安全,隐秘,即便某条线断了,也不会影响全局。
“各位,”祁同伟开口,声音平静,“今天这个会,只说一件事:静默转型。”
屏幕上,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建国,你先汇报一下整体情况。”
宋建国打开面前的文件:“老板,按照您的指示,过去三个月,我们己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工作。具体如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逐项汇报。
“第一,资产梳理。我们名下的所有企业,包括控股、参股、代持的,一共三百七十八家。其中与汉东关联度高的,有一百二十三家。这些企业,我们己经启动了股权结构调整。”
他点开一份表格,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
“具体做法是,通过多层离岸架构,把实际控制权转移到海外。比如汉东新能源集团,原来由汉东国资委控股百分之五十一,我们通过香港的两家公司间接持有百分之三十西。
现在,我们把那两家香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开曼群岛的一家基金。而这家基金的受益人,是我们在瑞士设立的信托。”
他说得很专业,但祁同伟听懂了。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最终,那些企业的“汉东”标签被淡化,变成了具有国际背景的“外资企业”。
“审计能查出来吗?”祁同伟问。
“很难。”宋建国说,“每一层转让,都有合理的商业理由。香港公司股权转让,是因为需要引进战略投资者。开曼基金接盘,是因为看好新能源行业。
瑞士信托设立,是为了资产保护和传承规划。所有手续齐全,所有文件合规,经得起任何审查。”
祁同伟点点头:“继续。”
“第二,业务转型。”宋建国切换文件,“按照您的指示,我们正在把资源向未来产业倾斜。清洁能源、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算法——这三个领域,过去半年我们投资了十七家公司,总投资额八点六亿美元。”
屏幕上出现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红点。
“这些公司分布在六个国家。”宋建国指着地图,“美国硅谷的AI算法公司,以色列的生物医药实验室,德国的清洁能源技术公司,还有新加坡、日本、瑞士的研发中心。
我们以风险投资的形式进入,不谋求控股,只做战略投资者。”
“目的是什么?”祁同伟问。
“技术,人才,还有——渠道。”宋建国说,“通过这些投资,我们可以接触到最前沿的技术,可以招募国际顶尖的人才,还可以建立全球化的业务网络。
更重要的是,这些资产与汉东没有任何首接关联。即便将来有人要查,也只能查到我们在做正常的跨境投资。”
祁同伟满意地点头。
这正是他要的。
从依附地方权力的“猛虎”,转变为根系深植全球的“巨榕”。虎再猛,也有老去的一天。但榕树不同,根系发达,枝繁叶茂,风雨再大也撼动不了。
“第三,”宋建国继续,“慈善基金计划。”
他点开一份新的文件,封面上写着“晨曦慈善基金会章程草案”。
“基金会在新加坡注册,初始资金两亿美元,全部来自海外投资收益。基金会设独立的理事会,聘请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运营。我们只作为捐赠方,不参与具体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