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然后他抬起手,对身后的弓箭手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放他们进来。”
“等他们全部进了石林中间那段最窄的地方,再点火。”金军骑兵在石林中艰难推进。
石林的道路太窄,两骑并行都勉强,五千骑兵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细线,前锋已经深入石林腹地,后队还在石林入口处拥挤着往里挤。
战马在狭窄的石柱之间焦躁地打着响鼻,骑兵的弯刀不时磕在两侧的石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老秦死死盯着前锋的位置。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当最前面的金军骑兵冲进石林中央那片最窄的咽喉地带时,老秦猛地将手向下一挥。
“点火!”埋伏在石林两侧山壁上的猎弓营弓箭手点燃了埋在石缝中的引线。
火药是沈渡从雁门关军械库里调来的,去年守城没用完,他在部署运盐道伏兵时亲自画了这张火药分布图,每一个火药点的位置都精确到了步数,既要最大程度杀伤敌军,又不能引发山体滑坡堵死通道。
他是要钓鱼,不是要炸鱼。
引线嘶嘶燃烧,在石柱之间蔓延成一张看不见的火网,然后第一声爆炸响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二十声,火药在石林咽喉地带同时引爆,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金军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战马受惊后四处狂奔,在狭窄的石林中互相践踏,骑兵被甩下马背又被后面的马蹄踩过,整个咽喉地带瞬间变成了一条血肉模糊的死亡通道。
但爆炸只是开始。
石林的狭窄地形决定了金军骑兵无法快速撤退,前面的骑兵被炸得七零八落,中间的骑兵被碎石堵住了去路,后队的骑兵还在不断涌入,三股力量在石林中挤成了一团。
老秦抓住这个机会,带着刀斧手从两侧山壁上冲下,专砍落马的金兵,一刀一个。
猎弓营的弓箭手则从山壁上居高临下点射那些还在马上的骑兵,精准队的猎户出身射手们专瞄军官和旗手,几个百夫长接连落马,金军的指挥系统在混乱中彻底瘫痪。
五千金军骑兵被五百锦衣卫伏兵在石林中拖住了一整个下午。
等完颜烈接到运盐道失利的消息时,他的五千骑兵已经伤亡过半,剩下的人在石林入口处进退不得,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而西侧城墙上的守军趁这个空隙重新整顿了防线,张桓亲自带人把最后三架还咬在垛口上的云梯推倒,用糯米灰浆重新填塞了豁口。
傍晚时分,完颜烈终于下令收兵。
金军撤退的号角在暮色中响起,城下的金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被砸碎的攻城器械。
苏星落靠在垛口上,手里的弓滑落在地,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忽然发现其中有好几道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
她看着那些伤口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被血浸透的麦芽糖,是早上她给王小满发糖时给自己留的那块,现在已经不能吃了。
她把糖放在垛口上,朝旁边正在给伤兵包扎的王小满喊了一声。
“小满,你那块糖还在不在。”王小满抬起头,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在。”
“说好了打完仗才吃,我没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