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度之高,让当时负责审查的人都觉得此人可用。
直到顾长洲提供的密函上赫然写着他的代号,“蛰五”。
沈渡推开他值房的门时,何崇礼正伏在案上奋笔疾书,抬头看见沈渡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惯常的殷勤笑容。
“沈佥事,这么晚来户部有何贵干。”沈渡将密函中的代号对照页放在他面前。
“何主事,或者叫你蛰五,你替金人办事多少年了。”何崇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里的毛笔掉落在纸上,墨迹洇开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边军驻扎在京郊的两处营地也同步进行了抓捕。
两个目标分别是北境某卫所的千总和一名在兵部武库司和边军之间负责军械调度的联络官。
两人都是在睡梦中被按住的,其中一个在被押出营帐时朝北方望了一眼,不知是在看什么。
十二处目标,当晚到案十一人。
最后一人代号“蛰一”,密函上标注的身份是“京城商贾”,但未列真实姓名。
冯骥翻遍了锦衣卫所有关于京城商贾的情报档案,没有找到和“蛰一”匹配的对象。
这个人藏得太深了,深到连金帝给完颜烈的密函里都只写了一个代号。
天快亮的时候,苏星落押着马有财回到北镇抚司,把犯人交给诏狱的狱卒之后径直去了沈渡的值房。
沈渡正坐在灯下将今晚所有到案暗桩的口供逐一比对。
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十一个抓了十一个,跑了的是蛰一。”
“蛰一不是商人。”沈渡放下笔看着她,“或者说,不止是商人。”
“密函上说他负责统筹所有暗桩的联络和情报汇总,是整张情报网的中枢。”
“地位仅次于完颜烈本人。”
“这个人隐姓埋名在京城活动了至少十年以上,有能力调动兵部、户部、边军和漕运四方的情报,还能同时和所有暗桩保持联络而不被发现。”
“你觉得一个普通商人能做到这一点吗。”苏星落想了想,眉头渐渐皱起来。
“你怀疑蛰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或者是一个代号背后有人替身替来替去。”
“组织的话知秋阁早就查到了。”
“顾长洲的眼线遍布三教九流,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组织在京城活动十年以上,他不会只字不提。”
“所以蛰一是一个人。”
“一个所有人都认识但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人。”沈渡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披着一层薄雪,枝头挂着的冰凌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完颜烈给他的代号不叫冬眠,不叫寒蝉,偏偏叫惊蛰。”
“蛰虫出土则万物复苏。”
“这个人平时装成一条不咬人的虫子,一旦被唤醒,他就是能翻江倒海的龙。”他关上窗户转身拿起绣春刀重新挂回腰间。
“线索还没断。”
“马有财和他的鸽子就是突破口。”
“去提审马有财,让他用鸽子给蛰一送一条假消息,说惊蛰行动失败,速来救他。”苏星落眼睛一亮。
“钓鱼。”沈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对。”
“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