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沈瑜将证据分三处藏好之后的第三天。
“你哥来找我的当晚,我连夜进宫面圣,把陆万钧通敌的事直接捅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震怒,当场下旨让我严查。”
“但旨意有了,证据不够。”
“你哥查到的账册、名单、密信,全都被他分散藏了起来。”
“他只告诉我藏了三处地方,没有说具体在哪,说这是为了保险。”
“他确实够保险,所以三年了我都没找全。”
“他自己也是,他把证据藏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连我这个指挥使都找不到。”冯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裂。
“你来找你哥死的那天,我一夜没睡。”
“我手里有圣旨,有兵马,有决心,但我没有证据。”
“我找不到那三份东西,我办不了陆万钧。”
“三年了,渡儿,我每一天都在等,等你或者什么人把证据送到我面前。”
“今天我桌上的军报根本不是什么北境军务,是我给皇上准备的情况说明。”沈渡握着那道圣旨,半天说不出话。
他一直以为冯骥是知情不报,甚至怀疑他是陆万钧的同党。
但他错了。
冯骥不是没有报,是报了之后没有证据。
而证据被他哥用命藏了起来。
“冯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就等于逼你去找。”
“如果你找到了,你会暴露在陆万钧和陆云霆的视线里。”
“我宁可你恨我,也不愿意你也死在这个案子上。”冯骥把手放在沈渡肩膀上,就像三年前在那个雨夜做的那样。
“但现在你主动找上门来了。”
“你把三份证据全都带来了。”沈渡将那三样东西重新摆在冯骥的书案上,然后退后一步,单膝跪地,行了这三年来最郑重的一次礼。
“臣北镇抚司千户沈渡,请指挥使大人下令,缉拿户部尚书陆万钧、锦衣卫指挥同知陆云霆及其同党。”冯骥将他扶起来,然后拿起桌上的圣旨,朗声对门外下令。
“传令下去,南北两司所有千户以上官员即刻到正堂议事。”
“今晚锦衣卫全员出勤,持圣旨拿人。”苏星落从书架旁的阴影里走出来,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瑜的证据藏在三处地方,分散到连冯指挥使都找不到。”
“但他留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沈渡问。
“你自己。”苏星落看着他,“他留给你的那句话,那枚印章,那半句没写完的遗言,那些不是证据,是钥匙。”
“他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找到这些东西,他把所有的信任都押在了你身上。”
“他没有赌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锦衣卫衙署里火把通明,披甲执刀的校尉在院子里列队,马蹄声、号令声、刀鞘碰撞声此起彼伏。
苏星落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火光,回头对沈渡说了一句。
“今晚之后,要么是陆万钧死,要么是你死。”
“你怕不怕。”沈渡将绣春刀挂回腰间,抬手正了正衣冠。
“我等了三年,等的就是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