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稻草的位置都暗合卦象推演之理。
而这个图案,分明是北镇抚司的详细布防图。
明哨几处,暗哨几何,换防时辰,甚至他沈渡今夜审案的时辰方位,都被这稻草卦象推得分毫不差。
沈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步步逼近牢门,杀意凛然:“你到底是谁?”女子与他对视,不躲不避,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沈大人,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她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物,在昏暗的火光下晃了晃,那是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株兰花。
“三年前,你兄长沈瑜的灭门案。”
“放我出去,我告诉你真相。”
“哐当”一声,沈渡握在手中的刀鞘,竟被他生生捏断。
三年了。
那个雨夜,沈府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被屠尽,唯有他因在宫中值守逃过一劫。
这是沈渡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他三年来无休无止追查真相的动力。
此事极为隐秘,整个锦衣卫中知晓内情的人都不超过三个。
那枚玉佩,是他兄长沈瑜与亡妻的定情之物,下葬时亲手放进了棺椁之中。
“你怎么会知道沈府的事?”沈渡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女子收敛了玩笑神色,将玉佩收回怀中。
“因为,”她抬眼,眸中倒映着牢房跃动的火光,如鬼似魅,“我当时就在现场。”
“那晚杀你兄长的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
“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每次杀人之后,都会在现场留下卦象作为标记。”她弯腰,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个稻草摆成的图案:“履卦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
“那晚,你们沈府的地面上,也用血画着这个。”沈渡心头剧震。
他忽然想起兄长临终前说的那句含糊不清的话,“渡儿……查……卦……”他一直以为兄长说的是“挂”,是让他追查凶手,将凶徒悬尸挂首。
难道……是“卦”?“你兄长沈瑜,是我敬重的长辈。”女子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救过我的命。”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那个组织。”
“三年前我赶到沈府的时候,已经晚了。”牢房内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沈渡终于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苏星落,江湖人称‘摘星手’。”
“好听吧?”沈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吐出三个字:“真难听。”苏星落的笑脸瞬间僵住。
“这名字也不像真名。”沈渡淡淡道,转身朝牢门外走去,“不过无妨。”
“明日一早,我会让人提审你。”
“届时,把你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