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静默一瞬。
不记得了……
姜此青觉得这句话和这个场景都极为眼熟。
难不成……
她微微垂眸,心下冒出一个想法,令她既兴奋又感动。
半晌,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双眸透出明亮的色彩,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揪紧了布料,试探地抛出一句:
“奇变偶不变……”
屋中又是一片安静。
姜此青等待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缝,他回应以沉默已经告诉了她答案,面前的人并非她的同类。
她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带了些情绪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大有喝酒那气势。
也是,世上哪会有人那么凑巧同她一般,在死的前一天,恰好打开了同一本小说,莫名进入这个故事中来。
于是姜此青再三确认:“你什么也不记得了?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被人追杀险些丧命,通通都忘记了?”
男子点头。
她扑通一下整个人俯在桌子上,有些郁闷地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倒霉啊……”
揣着挟恩图报的心思救下的人居然失忆了,这算怎么个事啊?而且,他凭什么失忆?他又不是穿越来的,难道是追杀的时候打到他的头不成。如此草率的就忘记自己过去十几年的所有,对得起自己的亲人吗,对得起爱自己的人吗,他们会多难过啊……最重要的是:她还怎么借此人的势。
她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姜……姑娘。”身后的人唤她。
“你能帮我再寻干净棉絮和软布来吗?伤口好像有点不太对。”他指着自己腰间处晕染开的大片血迹,求助道。
姜此青回头被这血腥的一幕吓一跳,这人是偷偷虐待自己了吗,震惊问道:“为何突然渗血这么多?”方才还只是一小片。
他也不知道为何,只记得方才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疼痛的开关直到他猛地下床那一刻才开启,一下子软到在地,大概便是那时伤口撕裂的罢。
她从房中一旁的木柜上寻到张岭早上用剩下的布和涂抹在伤口上的药递给他,说道:“府上没有小厮,我爹已经睡下了,你约莫只能自己换了。”
他接过软布,对上姜此青的眼眸,那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自己确定能行?求我帮你吧。
他顿了顿,见女子毫无其他反应,唇角勾起一点浅淡无奈,说道:“姜姑娘,烦请回避一下。”
姜此青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应当遵守的男女大防,哦了一声,乖乖的出了房门,还贴心的把门带上,“好了,你换药吧。”
这个世界虽说是古代,但男女之间并没有课本里头描绘的那般严苛,或许是因为女子可以参与科考这一制度,许多高门大户的女子都可以走出宅门,日常相处难免接触,也就变得宽松。再加上她是个外来者,一时间也就忘了。
夜色沉沉,唯有晚风轻拂檐角铜铃,却连铃音都轻得几不可闻。
姜此青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不见屋内的动静,轻叩房门:“你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又等了一会,里面的人才慢吞吞地应声:“姜姑娘,我可能需要你帮我。”
他伤口在腰间靠背后,一人上药的确难以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