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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第1页）

回到天门的第三天，雪雨被单独叫到了石殿。

日光从窗格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落了几道平行的窄光。岳龙轩坐在案桌后面，手边摊着一卷已经看过的密信，墨迹干透了，纸页的边角微微卷起。他听见她走进来的脚步声，没有抬头，日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指节被窗格的光影切成明暗交替的断面：“宇文普的事已经了结了。不二庄那边还有一些收尾的活，需要有人回去清一遍。”

雪雨站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日光落在她的肩头，她没有接话，等他把话说完。

岳龙轩的手指在密信边缘停了一下，日光从那道停顿的位置滑过去：“小江一个人跑那趟线，未必顾得周全。”他抬起眼看向她，“你跟他一起去。”

“是。”雪雨应道。

岳龙轩没有立刻放她走。他靠在椅背上，日光从他的肩头滑落到案面上，把他的表情收进半明半暗的阴影里：“你跟他搭档这么久，他最近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雪雨的目光落在案面上那道正在被日光缓慢推远的细尘上。她沉默了一瞬，日光在那道停顿的边缘晃了一下：“没有。”

岳龙轩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日光重新落在那卷密信的边角上：“那你去吧。明天出发。”

雪雨退出石殿的时候，日光正从檐角滑落，在地面上收窄成一条细线。她沿着石阶往下走，经过回廊拐角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小江。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长风剑靠在他腿边，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又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他看见她走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门主找你了？”

雪雨没有停步，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二庄那边的收尾，他让你去一趟。”

“你呢？”

“我一起去。”

小江转过身看着她：“你的伤还没好透。”

雪雨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日光从回廊的雕花窗格漏进来，落在她的肩头：“无妨。”她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前走，背影在回廊拐角处被窗格的光影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日光落在他的指节上，他把手握紧又松开，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他想起雪雨方才走出来时日光落在她肩头的角度——那道光线和她平时走过的位置重叠在一起。他没有再多想，只是伸手推开了自己那扇半掩着的门，日光在他身后收窄成一线，然后被门板挡住了。风沿着走廊继续往前，穿过回廊拐角，像是还有什么话没有收完，又像是那些话本就不该被收在日光底下。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