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的真心相守,在对方眼里,或许也是这般不必强求的虚妄情缘。全程一言不发,闷头将所有姻缘小人处理妥当,花神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一旁的姻缘神。他放下手中最后一根红线,起身便径直朝外走去,背影僵硬又决绝,没有丝毫停留。姻缘神顿住,“生气了?”祂静静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捻着丝线,开始细细回想方才所有的细节。想起花神主动上前轻声说要帮忙时的温顺乖巧,想起他拿着姻缘小人满眼疑惑的懵懂模样,再想起自己那句平淡无波的“本就不必强求”。祂瞬间了然。姻缘神无奈轻叹一声,眸底染满浓浓的懊恼与心疼,低低自语:“怪不得,我的心这么酸涩呢!”心口与花神相融的水晶花心隐隐泛起闷闷的涩意,同祂的心境缠在一起,真切感应到了少年藏在心底的委屈与不安。祂放下手中的姻缘小人与红线,起身便朝着殿外缓步走去,脚步放得很轻,眉眼间尽是悔意,只怪自己说话太过直白,没顾及到花神。另一边,花神越想越觉得心里发酸,越想越委屈。原来在姻缘神眼里,不合命格、不该牵绊的缘分,都该被斩断、不必强求。那自己当初固执编织幻境,强行留住祂,甚至不惜耗损本源、让花心与祂相融,是不是也成了多余又不该存在的牵绊?明明已经将本源花心交付出去,此刻胸腔里却空空落落,心口隐隐发闷,神魂深处漫开一阵细碎的钝痛,丝丝缕缕缠得他喘不过气。他垂着眸,长睫簌簌颤抖,指尖死死攥着衣摆,鼻尖泛着淡淡的红,满心委屈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独自闷在殿中隐忍。没过多久,殿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你必须爱我,永远爱我花神闻声,肩头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依旧垂着头,声音沙哑又冷淡,带着未散的委屈与疏离,率先开口:“你来做什么?”殿外静了片刻,没有传来半点说话声。花神心头莫名一紧,隐隐有些奇怪,忍不住微微抬了抬眼。就在这时,一朵盛放欲滴的红玫瑰缓缓递到了他眼前,花瓣莹润,缀着晶莹晨露,馥郁的花香温柔漫开。花神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柔软的花瓣,眼底翻起惊悸与讶异,轻声讷讷道:“你怎么摘到的?”祂是花神,世界的花开花落皆由祂一念掌控,尤其这座神殿里的花,全是祂耗费自身神力亲手栽种、催生长大的。按常理来说,旁人哪怕只是靠近花海一寸,祂都能心神感应,更别说有人擅自摘下盛放的花枝,不可能毫无察觉。姻缘神望着他怔然失神的模样,眸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缓缓开口:“因为某个笨蛋把自己的花心都给了别人。”祂往前半步,目光落在花神略显苍白的面容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更多却是怜惜:“自身本源受了重伤,还这么傻,执意耗费神力栽种花朵、装饰神殿,心神早就散了大半,自然察觉不到我摘了花。”花神轻轻捏着那朵红玫瑰,指尖细细摩挲着层层叠叠的花瓣,垂着眼帘,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敢抬眸去看姻缘神的眼睛。声音轻轻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与执拗:“你知道,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是热烈的告白,我知道的。”姻缘神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凝着他。“知道你还送给我?”花神鼻尖微微泛红,声音低低的,带着没散去的委屈和别扭,指尖微微蜷缩,仍不肯抬眼望祂,“你不是觉得,不合命格的缘分,本就不必强求吗……又何必,对我做这样的告白?”“突然觉得强求点还是可以的。”姻缘神放柔了眉眼,脚步轻轻靠近,周身气息温柔得能裹住人心。花神心里还是揣着不安,垂着长睫,声音细弱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不是哄我开心吗?”“怎么会?”“旁人的缘可以顺其自然,唯独你,我心甘情愿执意强求,从来不是随口哄你。”花神听到这些话,心底悄悄泛起一阵甜意,耳根微微发烫,却还是强撑着故作镇定,抿了抿唇,故作傲娇地扬起一点下巴:“这次暂且信你。但你要是下次再惹我生气,我的花鞭,可不是吃素的。”玫瑰花好像确实是要吃荤的,姻缘神甩掉脑海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敛去眼底那点玩味。下一瞬,花神忽然放下所有别扭与矜持,轻轻往前一扑,整个人软软撞进姻缘神怀里,鼻尖蹭着祂的衣袍,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