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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1页)

刘安怒气上涌,往护卫们身上踹去,“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吃的?爷我养了你们这许久,竟连一个小姑娘都抓不到。都给我滚出去抓,抓不到就不用进来了!”

护卫们只得从窗户爬出去追击,而屋顶上的李青禾凭借身形小灵活跑跳,不停遛着他们玩,路过窗口时还故意挑衅,用碎魂棍顺手将人挑进去一两个,楼下聚集围观的人愈发多起来,议论纷纷看着这惊险的追逐戏,时不时看到精彩处还拍手叫好。

刘安站在窗前脸色愈发铁青,忽然他注意到什么,神色变换,不再管这头耍杂技,转头进入屋内,不知干甚去了。

李青禾正遛那些人转圈跑玩的不亦乐乎,底下一声暴喝传来,“李青禾!还不停下,马上给我进去!”

她被这声吼喊得脚下一滑,差点没摔下去,稳住身形,趁着空隙转头看去,她爹李昭安脸色黢黑正怒目瞪她,那脸都快在这黑夜中看不见了,旁边的小六上窜下跳急得发慌,不停跟李昭安说什么,指不定是在告她的小状。李青禾看见李昭安带人来大喜,躲开抓她的手大喊,“快!快上来!有发现!”

李昭安觉得头疼不已,额角青筋跳动,怒喝,“我晓得了,你莫在那么高的地方胡跑乱跳,给我进去等!我们马上上来。”说话间又看到李青禾惊险无比在屋檐边跑过躲掉身后的攻击,脚堪堪踩在边缘处,“仔细脚下!”

即使在三楼,李青禾也感觉到她爹李昭安勃然怒气,不敢再放肆,怕回去后给她娘告状,瞅准时机灰溜溜从窗户窜了回去,稳住身形察看屋内情况,却未见刘安和何芝兰,跟在刘安身边的几个贴身守卫也不见了。她察觉不对,往房外跑去,那些原本在房前看守的人及房内的人皆不见了,只余下方才追拿她的十数护卫。李青禾不信邪,逐个打开房门翻看,确确实实不见踪迹。这下李青禾急了,方才的志在必得荡然无存,当即往楼下三步并作两步飞速跑去,恰与上楼的李昭安等人迎面撞上。李昭安瞧见她从楼下冲下来,一把拉住她,仔细检查,观她无碍才放下心,“怎这般惊慌?方才看你在屋顶上倒是跑跳得颇为欢乐。”

李青禾无心戏言,心下焦急,反手抓住他,“爹。。。李典史,她们都不见了,方才还在的。”

李昭安不知她在说什么,“谁们?莫急,好好说。”

“花神们!我方才见着一个,还在房里谈了几句,她亲口承认她是兰花花神,给我看了她身上,有不少伤痕,说自己是被骗至此,并非自愿。”

刘安跟在李昭安队伍后,从楼下上来,闻言当即回道,“李捕快哪里的话?怕是出了幻觉了吧。我这流芳楼内并无什么十二花神,更从未听过身什么兰花花神。难道流芳楼内还有我这个管事不知晓的事?倒是奇了。”

李青禾怒目相向,“你!定是你做了什么!方才何芝兰还与你在一起,你定是趁我被追杀无暇顾及时做了什么!”

刘安脸上浮现惊愕,“李捕快这话说的,一会儿花神,一会儿又来了个什么何芝兰,我全都未曾听过。此皆为你一人之言,谁知是不是信口胡诌?不然问问我这流芳楼上下百号人看看,有没有听过所谓的十二花神,有没有何芝兰这号人?且方才那些手下追你是因李捕快爬上那么高的屋顶怕出危险,无法同李典史交待,又何来追杀一说?李捕快可莫要冤枉了在下,冤枉了流芳楼。流芳楼虽是青楼,但也是开门老实本分做生意的。”

“你!楼中人要么是你的人,要么受制于你,皆惧你如惧虎,哪里敢吐真话!”李青禾后悔不已,方才她就该牢牢护住何芝兰,一步错导致步步错,失去先机,眼下如此被动,反倒受制于人,被人戏耍空口无凭至此境地。

李昭安看她一脸懊恼,定然是相信她所言定不虚。只是眼下情况不明,不好对她多说什么。李昭安对刘安说道,“方才的搜票刘管事已瞧过了吧?若无他事,我们便继续搜查了,早早搜完也能不打扰刘管事做生意。”

刘安抬手示意他们继续,又恢复那一副悠然自得尽在掌控的模样,“李典史请自便,只是搜查时还请多加注意,现下楼中不少客人呢。”

“这就不用刘管事操心了,我手下之人自有我约束。来人,给我仔仔细细、上上下下,一寸一寸,好好地搜!”

“是!”捕快们领命四下散去搜查,李青禾跟在李昭安身后。刘安阴恻恻盯着他们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冷哼一声甩袖转身下楼。

待走到人少些的地方,李青禾才小声说道,“爹,我方才真的瞧见了,我说的句句属实,皆为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我晓得,我自然信你。只是现下情况有变,不见人影,凭你一人之言无凭无据确实无用,只有将她们找出来才能坐实。”

“我从屋顶进来后,何芝兰就不见了。当即跑出来将三楼房间翻了个遍,一个人影都未瞧见,方才三楼明明有不少人。”

李昭安皱眉,脸色严肃,“时间如此之短几乎无可能带如此多人出去而不被发现。人定然还在楼内,就是不知他将人藏在何处了。”

“是,我方才在屋顶看得分明,并未有多人出去的踪迹。我怀疑三楼藏有什么密室密道,我得再去找找。”说罢李青禾就想朝三楼跑。

李昭安一把拉住她,“且先静静。你可知此番若是找不到,已是打草惊蛇,再想找就难了。”

李青禾皱眉,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对的,略低头,“我晓得。”

“那就去好好找,时间充裕,不受限制,放开手脚找。”

“好。”李青禾心情欠佳,噔噔跑回三楼,又仔仔细细逐个房间全部翻一遍,仍旧无果。可那些房间中的茶水食物瞧着都颇新鲜,亦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定是有人在的。她逼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如此短的时间将人全部带走,下楼的目标极大,也几乎会与进来的李昭安一行人对上,且自己在房顶时并未瞧见有如此多人出去,那些花神定还在三楼。她的目光看向墙面,顺着墙面敲过去逐一排查,仔细听回音,一圈敲下来,却并未听到有空响的地方。又去找那些追拿她的护卫问话,那些护卫瞧见她纷纷后退防备。无论她如何好言劝说或是威逼利诱,皆闭口不言。

李青禾双手撑在扶栏往下望,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丫鬟,忽然想起一个人。春丫!找到春丫说不定能行,她若能说出流芳楼隐藏之详情,她们便能名正言顺捉拿刘安,逼他开口。思及此她朝二楼方才那间房跑去,推开门一看,又慢了一步。房内人去空空,连那盏烛灯都灭了,又去房外寻找,竟是连春丫都不见了踪影。

李昭安带人上上下下搜了两遍,结果亦不如人意,皆无所获,此行已然失利,只得收队回衙。下楼时,李青禾瞧见刘安在一楼厅中安稳在座,神色淡然,正与旁人说笑。看见他们下楼,眼神轻蔑看向他们,带着嘲讽,“哟,怎地如此快就下来了?我还以为此番要花费许久。瞧这模样似乎并未有收获,如何,可有搜到什么?”

李青禾将头偏向另一边忍耐,不欲理会他的挑衅。李昭安沉着一张脸,“我们走。”路过刘安身边时,沉声补上一句,“刘管事可要藏仔细了,别哪日露了马脚出来让我们抓住。”

刘安滴水不漏,兀自笑着,行了个礼,“李典史说笑了,在下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各位好走,欢迎下次来玩啊,只是下次来就别穿这身官差皮了,我们这儿只欢迎守规矩的客人。不过李捕快下次就别来了,我们流芳楼啊,可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子来。”旁人闻言笑作一团,目光促狭打量她。

李青禾差点没冲上去,被小六同李昭安双双拉住,“出去再说,不可在此时发作。”两人合力才把她给拉出去。

回县衙路上,李青禾脸色不虞闷声走路,小六同她说话也不大回话。李昭安瞧着她身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蓦然开口问道,“李青禾,你那挂护左手的布带呢?”

李青禾停在原地,神色坦然从怀中掏出布带原模原样挂上,回道,“在这呢。”

“。。。。。。”

此行一无所获,反而打草惊蛇,周围宅院走访询问无所发现,张记成衣铺那边无有用消息,认尸告示在县衙和荒宅门口贴了几日亦无反应,案子失了所有线索和关联,就断在那里。随着时间推移,关注此案的人愈来愈少。

只余李青禾隔三岔五都会去荒宅处探问情况,只是皆失望而归。倒是次次都能在学堂门口碰见林玉,她因心情不佳,只匆匆打过招呼便离去。

失望不断累积,这名可怜的女子,躺在荒宅中,带着她的冤屈,渐渐腐烂发臭,只得匆匆下葬,埋于义冢,一副薄棺、一块粗糙木牌便成了她最终归宿。只道是女子多娇娆,却成索命刀;黄泥刮骨肉,化作土一抔。

葬入义冢那日李青禾也同去了,路上置办了些香烛纸钱,送了这名不知姓名、不知容貌的女子一程,燃香腾起的细烟缠着那块粗糙木牌徐徐而上,“盼你此生可魂归故乡,见你想见之人;盼你来世可自在随心,顺遂平安。”

“若有机会,我定会为你发摘奸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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