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钱拿去。”
纲吉从摊后走出来时,声音发抖得厉害。他把自己攒下的工钱全倒进掌心,铜币撞着银币,响得很轻。
“他的工我补。你们让他先走。”
科尔维诺的人看着他,像真没料到他会先说这个。
“我们要的不是钱。”
“我知道。”纲吉咽了一下,“可是他跟这件事没关系。”
短棍在少年工肩旁晃了晃。纲吉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
“你们要谈的是我。”他说,“在这件事上,我是彭格列的人。要谈,找我们的首领。”
这句话出口后,他反而更清楚地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他不想回并盛了。
只是眼下,不能把替他做了预案、给他留了路的人推到前头,更不能让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羊毛工代他挨打。
灰呢男人叹了口气,像在为一笔谈不成的买卖遗憾。
“那就先验一验。”
他抬手。
短棍没有落向少年工,而是砸向纲吉。带风的一下,直冲侧脸。
纲吉来不及怕得更久。他只记得G说过,撤不开就护头颈;记得纳克尔教他跌倒时别把后脑交出去;也记得最后一次收火时,Giotto让他别把火当成答案。
他侧过身,抬起右臂。
橙色的光在小臂外侧亮了一层,薄得像一张被日光照透的纸。
短棍砸上去,偏开半寸。纲吉的手臂立刻一麻,肋侧旧伤像被拧了一下。
火只亮了三息。
第三息落下时,光已经熄了。纲吉没能抓住棍子,也没有还手,只趁对方被震得停住的那一瞬,伸手扯住羊毛工的衣领往后拖。
“跑!”
他眼前发白,手指使不上力,仍把羊毛工推到身后,按着路线二的方向退了两步。
纳克尔的独轮车就在这时横过街面。麻袋和木板哗啦落下,挡住了短棍手的视线。纳克尔从车后出来,没抡斧头,只用斧柄挑开对方再一次逼近的手,另一只手把羊毛工拎到自己身后。
“人我带走。”他沉声说。
那不是他平日里大嗓门的语气。羊毛工被他护着,几乎是被塞进了储货巷。
雫已经站到纲吉近旁。她没有扶他,只飞快碰了一下他的右手和肋侧,确认他还能走,才把短刀压低在袖边。
“口令没错。退。”
纲吉想点头,腿却有点发软。
灰呢男人看着那点熄下去的橙光,脸上的笑终于完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