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深,街上灯光绚丽,将锦江染成波光粼粼的绸缎。
虞醒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静谧流淌的江水:“原来夜晚的锦江是这样的。”
阳台被他摆了一张棋桌,靠墙的矮柜里塞满了书,上面摆着几盆虞醒枝叫不上名字的花,风一吹,淡香便飘过来。
苏则云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件棉质衬衫。他手里抱着两罐棋子,弯腰放在棋桌上,盘腿坐下:“喜欢的话,可以常来。”
棋桌旁边散落着一些书和笔记本,他从中捡出一本翻开,一手掀开棋盒,在棋盘上落子。
灯光下,他俊逸得出尘,脊背笔直,发尾乖顺,整个人表露出包容的特性,丝毫没有攻击性,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虞醒枝缓缓走过去坐下,随手从旁边的矮柜里抽出一本书,看封面才发现是一个记谱的本子。
棋谱很厚,摸着鼓鼓囊囊,里面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她正要打开,就听到苏则云的声音:
“醒枝,你觉得这道题目应该走在什么地方?”
虞醒枝抬起头,他执棋的手白皙修长,腕骨明显,上面一根光秃秃的红绳格外显眼。
她的目光在接触到那根红绳的时候顿了一下,继续向下移动,却发现那双手指间还夹着棋子。
“题目都还没摆完呢。”她有些好笑说道,不过也没有继续翻那本棋谱了,而是端详着棋盘上的题目。
苏则云看了她一眼,手中的白子在棋盘上晃了晃之后定住,他把手里的书递了过去:“编号995。”
虞醒枝伸手接过,翻到书封那页,看清上面的字后有些意外:“容道的题?怎么想起来做这个了?”
书很厚一本,封面简洁,只有书名和道场的标志。这种一般都是内部教材,不对外发售,所以没有书号定价,看起来也比较潦草。
“姑姑拿给我的,她说工作之余可以换换脑子。”苏则云整理着她身边散落的书,里面多半都是她手里这样的潦草题集。
苏则云的姑姑也是虞醒枝的老师席玉,两个人都跟在席玉身边学棋。起先两个人都喊老师,后来苏则云不学了,席玉也就不允许他再喊了。
“这些书都很有意思,我这几天做着发现很多题目都很陌生。”苏则云把整理好的书放进矮柜里,其中就包含虞醒枝随手抽出来的那边棋谱。
题目摆在苏则云的右下角,虞醒枝凑过去看,问:“劫杀?”
两颗头靠得很近,虞醒枝的目光在题目上,而苏则云则在看虞醒枝。
他递给虞醒枝一罐棋子,随口道:“感觉像是。”
虞醒枝冲他眨眼:“我有个做题的技巧你要不要听?”
“什么?”
“做题呢,得看出题人是谁。”虞醒枝随手将黑棋摁在二路,“如果是席老师的话,她喜欢出一些手筋。”
她一手支着头,一手抹过棋盒,一颗颗棋子落在棋盘上,动作流畅,完全不用思考。
等到最后一颗棋子落定,她四指并拢,向苏则云示意棋盘上的局面,眸光微亮,笑意盈盈。
“至于栎师,她最喜欢劫杀了。”
她口中的栎师,容栎九段,容其清道场现如今的院长。
苏则云顺着细瘦指尖看向棋盘,只见上面已然形成了一个劫杀的棋型。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附和:“还有这个说法啊?”
“是呢,这是广大冲段少年之间已经确认了的事实。”虞醒枝将手中的书重新翻到封面,指着封面给自己方才那翻话背书,“容道的题目,里面一多半都是栎师出的。”
苏则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眼中漫过笑意,口中却感叹道:“原来是这样。”
虞醒枝没想到他一逗就相信了,她用眼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