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里的探究意味对于很久没见面的人来说有些不礼貌了。
但两个人年幼的时候就在一起学棋,苏则云太懂此刻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着怎样的情绪了。
或许是有不解,但更多的是遗憾和可惜。
那双眼睛太过透亮清澈,镜子一样照得他无处遁形。
苏则云思忖片刻,眼睫落下又抬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话不用讲得太明白,虞醒枝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人。不管这是实话还是对方拿来搪塞自己的,她都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
说到底,两人虽然是一起学习围棋的同伴,但多年未见,自己的问话太冒犯,苏则云就算不回答也是正常的。
只是……
虞醒枝复又低下头去看面前的棋盘,左下角的那一块地方确实让人跃跃欲试,但自己却没有看出来。
理智上她知道不该苛责自己,但……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实战本就混乱,时间也不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苏则云适时开口道。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转而去拿桌面上的水杯,语气慢慢的,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没必要揪住自己不放。”
“你不是跟那个女孩约好了吗,还有下一次的。”他说完这一句话,垂下眼睫,慢慢饮尽杯中水。
此话一出,虞醒枝的笑容瞬间变得苦涩起来。
真的还会有下一次吗?她在心里问自己:自己真的还下得动吗?还能再一次进入世界大赛的决赛吗?
心脏迟缓地跳动,呼吸哽在喉头,虞醒枝突然惊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里似乎出了问题。曾经那么热爱围棋的自己,竟然接二连三地产生了畏难的念头,这实在不对劲。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虞醒枝放下手中的棋子,说道。
苏则云没有错过她瞳孔里那一瞬间的震颤,他静静看着虞醒枝,眼神看不出情绪,半晌后笑了:“改天是哪天?”
虞醒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答道:“明天吧,晚上我去找你,请你吃火锅,也算给你接风了。”
青年坐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摩挲杯壁,然后放下水杯,露出一个笑容来。
“好。”
——
榕城棋院里面如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
布告栏上的忘忧杯海报已经撤下来了,现在上面贴着一张崭新的海报。
——第一届锦河河洛杯世界围棋公开赛的赛制章程。
之前一直专心准备比赛,现在才闲下来。她停在布告栏前,仔细地查看上面的内容。
正当她看得入神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她转身,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出现在眼前,此刻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醒枝,下一局?”
是同为职业棋手的罗浮梦九段,这一届忘忧杯虞醒枝就是战胜了她才拿到的决赛名额。
虞醒枝确实很久没有跟罗浮梦下过棋了,上一次下棋还是忘忧杯四强的时候,之后就连网棋也没匹配到过。
她当然想下这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