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池嫽的父母去世后,池见山就是池嫽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唯一的依靠,虽然他经常喝酒烂醉,但是对于侄女的婚姻大事,他一直都醒着神。
论才学相貌,杨濂乃是天之骄子,论仁厚品性,杨濂肯对池家再三接济,必然如其父一般宽仁。
池见山实在想不明白,池嫽为何拒婚。
在他看来,再没有比杨濂更好的侄女婿了。
平时池见山和池嫽被生活琐事缠绕,很少有独处的时候,今日趁着漫步雨中,池见山开口说道:“嫽嫽,你不愿嫁杨濂,莫非有别的意中人了?”
少女怀春,池嫽有了心动之人这也是人之常情。
池嫽答道:“没有。”
拒婚是她自己的事,即使没有景流丹,她也要拒婚到底。
她一直想找机会跟池见山彻底变态,既然他主动说起杨濂,池嫽再次恳请道:“叔父,咱们退亲吧。如今我的画能卖十两银子一幅,即使不攀附杨家,我也会勤动画笔,供养你酒饭。”
池嫽是真心真意的,这辈子她只想做一个市井小民,勤恳劳作换生活。
池见山却摇摇头,“你太年轻了,以为辛勤劳作就能换一生安稳。有时候一场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瞬间能将你的生路堵死。而且你父亲的遗愿就是让你嫁入杨家,你现在悔婚等于不孝。”
池见山自顾自说话,猛然发现身边一空,池嫽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只见池嫽站在原地,伞被抛在泥地里,浑身都被水浇透了。
池嫽紧抿嘴唇,神色倔强,雨水顺着浓密的眼睫流下。四周茫茫雨雾,什么都看不分明,唯有她那双眼睛坚明如钢。
池见山大吃一惊,“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池见山折回来,倾伞把池嫽遮住,嘴里不住数落,“你终究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你今天不讲出个所以然来,我回去打你十鞭子。”
池嫽道:“叔父要打就打,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你若执意不肯退亲,从今以后,我不回池家就是了。”
“你!”池见山气结。
方才说打她的话不过玩笑而已,池嫽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从来不会做出格之事,更不会说离家出走的话。
可是今天她却不管不顾地顶撞他,瞧她这副刚烈的样子,退婚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池见山软下语气,“就算我答应你,退婚的事也得从长计议。这婚,如今不是我想退就能退的了。”
池见山摸了摸鼻子,目光躲闪,不敢看池嫽。
池嫽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异常,难得叔父松口,她怎肯放弃一线生机?
“只要叔父肯去杨家退婚,有何为难之处,说出来听听?”
池嫽非常清楚,退婚时要归还双方庚帖,还有下聘时的礼金。庚帖还在,至于礼金……
希望还在吧。
不过池嫽并不敢抱有希望,这些年池家生活拮据,就是地缝里的铜板还得扫出来花呢,至于杨家送来的财礼,恐怕也难逃劫数。
“难处自然不小。”池见山支支吾吾,拧眉下定决心,忽然加快语气,一口气说道,“嫽嫽,不是叔父非逼你嫁他,只是当初订婚时,杨家送来一样传家宝游仙玉枕,已然年久丢失了。”
池嫽脑中轰的一声,丢失聘礼?
果然不出所料,当年的财礼已然不在了。
池嫽震惊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问:“当在哪家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