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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粥还要一会儿（第1页）

夏天快结束了，但还留着一层热没散尽。

搬家那天下着小雨。常宁在客厅里把最后几本书装进纸箱，阿竹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帆布袋——里面是她最后的东西。

她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客厅，扫过窗台上那盆正在开的花，扫过那本书被放在窗台边的位置，扫过沈念禾站在厨房门口的身影。

“都拿完了？”沈念禾问她。

阿竹站在楼梯口：“拿完了。”

“我帮你叫车。”

“我叫了。一会儿到。”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常宁已经抱着一个纸箱走出去了，把空间留给她们。

沈念禾站在那里，像在看一个她养了二十年的人第一次自己走出去。她开口了：“你的房间，我会一直留着。”

“我知道。”阿竹看着她，“但你不用一直留着。你把它改成书房也好，放你的花也好。”

“我不会动它。”

阿竹看着她：“禾姐，你是不是怕我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沈念禾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像在等一枚还没落定的句号找到它自己的位置。

阿竹说：“我不会不回来。我会回来看你。但我是以许竹的身份回来——不是你替她妈妈养大的那个孩子了。”

沈念禾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你想让我怎么记住你？”

阿竹看着她：“我走之后，该煮粥就煮粥。该看书就看书。”

她弯腰拿起脚边的帆布袋，转身走向门口。沈念禾站在客厅里。阿竹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她背对着沈念禾，没有回头。她说：“禾姐，我走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咔嗒一声。阿竹的身影穿过院子，走到巷口。

常宁已经把东西放进了出租车后备箱，她站在车旁边等阿竹走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阿竹手里的帆布袋，放在后备箱里，然后拉开车门。

阿竹坐进后座，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那栋她住了二十年的房子。常宁坐进来，关上车门。

出租车启动了。

那天晚上，陆砚下班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阿竹的帆布袋不见了，她放在窗台上的那本书被带走了。

沈念禾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有拿书。她听见开门声偏过头来：“她走了。”

陆砚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她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叫的车，常宁跟她一起。”她看着他，“她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她走了，没有回头。”

陆砚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握住她的手，指腹抵着她的指节。那枚纽扣还在他衬衫上——是她的针脚，是她亲手缝上去的。

那天晚上，陆砚走进主卧的时候，沈念禾正站在窗台边，背对着门。夜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她侧脸上。

他走进去，关上了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她听见关门声，没有回头。他走到她身后，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近到他的呼吸拂过她后颈的碎发。

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一枚正在被触碰的旧琴弦在发出极轻的共振。

“你今天一个人在家待了一整天？”他问。

“嗯。”她说，“阿竹走的时候，她说‘该煮粥就煮粥，该看书就看书。’”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垂在身侧的手背。她的手没有躲，她在等他的下一个动作。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背滑到她的手腕，指腹贴着那一小片皮肤，能感觉到她的脉搏正在加速。

他把她转了过来，她的后背抵着窗台边缘，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停了一下。然后他吻了她。

这一次没有停顿。

他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带着力道，带着一整天的等待和整个房间终于只剩两个人的确定。她的嘴唇在他碰到的瞬间微微张开，他趁势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