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似乎都在变好,她不再感觉日子有多么无聊。
那天中午食堂吃红烧肉,顾岚打了满满一盘,坐下来的时候盘子里的肉块还在颤。贺明远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堆成小山的肉。
“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囤粮过冬的”。
顾岚翻了个白眼,说“你管我呢,我今天跑速耐,吃你三天的量都不过分”。
谢兰茵坐在旁边,安静地吃她的西红柿炒蛋。
顾岚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兰茵你天天吃这个不腻吗?你尝尝这个红烧肉,今天的师傅换了,不咸。”
谢兰茵摇了摇头:“不用。”
“尝一口嘛,”顾岚已经夹了一块肉往她碗里放,“就一口,毒不死你。”
谢兰茵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没动。
顾岚托着腮看她,忽然笑起来:“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个表情特别像贺明远第一次见我吃螺蛳粉的时候,又想皱眉又不好意思皱。”
贺明远从速写本上抬起头:“我没有不好意思皱,我那时皱得很明显。”
“对对对,你皱得跟沙皮狗似的。”
谢兰茵听着他们拌嘴,嘴角笑了一下。
顾岚眼尖,立刻指着她的脸:“诶诶诶,笑了!贺明远你看见没有?她笑了!”
“看见了。”贺明远低下头继续画,“别大呼小叫的,整层楼都在看你。”
“整层楼都在看她好吗,”顾岚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咱们兰茵第一次笑,这不得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谢兰茵夹起那块红烧肉,咬了一口。
“怎么样?”顾岚凑过来。
“好吃。”
“可以!”顾岚一拍桌子,“谢兰茵说还行就是很好吃的意思!贺明远你记一下,以后请客就点红烧肉。”
“你先小点声。”贺明远头也不抬。
“抠死你算了。”
谢兰茵低头继续吃她的西红柿炒蛋,吃着吃着,她发现自己的嘴角还是弯着的。
放学的时候顾岚在走廊里追上她。
“兰茵,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比赛的文化课部分有个大纲,我打印了三份,到时候给你们一人一份。”
“周六我要去烧烤摊帮忙。”
“那周日?”
谢兰茵想了想:“周日可以。”
“行,那就周日。”顾岚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操场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对了——你刚才在食堂那个笑,真的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谢兰茵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好看吗?她不清楚。跟这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胸口那种紧绷绷的感觉会松一点。只有一点点,但比没有好。
这天下午的图书馆格外安静。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深色木质书架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谢兰茵推着小推车在三楼书架之间穿行,一本一本把还回来的书归位。这个活儿她做了快一个月,已经熟练到不用看编号就能知道每本书大概位置。
贺明远坐在老位置上画他的速写,炭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顾岚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本小说,看了三页就开始打哈欠。
“兰茵,”顾岚把书合上,揉着眼睛,“你说人为什么要学物理?我扔个铅球还要算抛物线吗?”
“你不算抛物线也能扔,”谢兰茵把一本《无机化学》推进书架,“算了也不一定扔得更远。”
“有道理。所以我决定不学了。”
贺明远头也不抬:“你上次说不学,考试考了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