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箫蓦跟着走进去,把礼品放在茶几上,坐得端端正正的。李聿坐在对面,佣人端了茶上来,箫蓦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他偷偷看了一眼李长怋,那人正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李聿放下茶杯,看着箫蓦。“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箫蓦差点被茶呛到。他连忙把茶杯放下,擦了擦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慌张。“等……等阿怋忙完最近手里的事吧。”他尽量显得体贴一点,意思是不着急,慢慢来,以李长怋的工作为重。李长怋放下茶杯。“下个月。”箫蓦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下个月?他还没跟他商量过,甚至连求婚都是他求的,戒指是他送的,日子凭什么他定?但他没说出来,因为李聿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箫蓦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乖巧的笑容。从李聿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箫蓦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没说话。李长怋发动车子,也没说话。车子开了两个路口,箫蓦终于忍不住了。“下个月?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李长怋看着前方。“你不同意?”箫蓦张了张嘴,又怕自己说错话。"我当然同意啊!我不同意你还打算和谁结?我只是有点…有点…"眼见箫蓦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李长怋皱了皱眉,他是真不想再听到一句拒绝的话了,之前也是因为关于结婚俩人才吵架的。“有点什么?"“有点…不公平…对你有点不公平。"李长怋这才明白了箫蓦的意思,因为愧疚,所以忍气吞声,因为愧疚,所以想着弥补,甚至以为只要自己也经历一遍就可以减轻一些愧疚。可感情一旦是由愧疚支撐的,就注定走不远。李长怋冷静的说道:"蓦蓦,我没有觉得委屈…或者说没那么委屈,我既然选择原谅你也是有自己的原因,你所要做的且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现在,在将来爱我。"箫蓦愣住:“我也只爱你。”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回到家,等李长怋洗完澡后箫蓦才慢悠悠地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李长怋已经拿着吹风机坐在床边了。箫蓦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背对着他。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那几根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抓着。箫蓦眯着眼睛,整个人被那股暖风熏得昏昏欲睡。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洗完澡被叫过去吹头发,习惯了那几根手指在他头皮上轻轻抓过,习惯了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头发吹干了,李长怋把吹风机收起来,坐在床上,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他点开,开始看。箫蓦凑过来,趴在他肩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看不懂。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李长怋的头发上。那头长发散在肩上,被灯光照得乌黑发亮,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箫蓦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把左边那缕头发拢到耳后,又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根皮筋,开始给他扎头发。李长怋没动,继续看邮件。箫蓦把那缕头发分成三股,开始编辫子,编了两下就散了,又编,又散了。他有点急了,手指头不够用,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李长怋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在干嘛?”“给你扎头发,”箫蓦理直气壮地说“别动。”李长怋转回去了,继续看邮件。箫蓦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学聪明了,直接扎了一对双马尾,只不过技术有限,扎的一高一低的,挺可爱的。箫蓦看着那双马尾造型,噗的一声笑出来了。李长怋转过头,看着他。箫蓦赶紧眨了眨眼,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笑得弯成了月牙。李长怋伸手摸了摸头发上那两条东西,摸到了皮筋,他没照镜子,但从箫蓦的表情里读出了一切。“好看吗?”他问。箫蓦看着他,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顶着一对双马尾,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点了点头,凑过去,在李长怋的嘴角亲了一下。“非常。”他说,声音里带着笑。箫蓦伸出手,摸了摸李长怋的头顶。李长怋没躲,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把头顶往箫蓦手心里送了送,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无意识的。但明明这个人做什么都是有意识的,连蹭手背都是有意识的。他摸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像在摸一只不太爱理人但其实很享受的猫。李长怋面无表情地往上顶了顶,去蹭他的手。箫蓦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