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啊,说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不只是为了箫蓦。那边又没回了。林厌眠等了大概有半分钟,一分钟,两分钟。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细细的,像一根银色的丝线。他躺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被子里很闷,呼吸都是自己的热气,他不管,他就在里面缩着,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动物。最终他可悲的发现他对梁颂只有再一次和下一次的忍耐。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港岛,中心区。”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海市自己去旅游那段时间,梁颂开车送他回家。那天晚上也像今天这样,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倒退的路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很优秀。"“那为什麼拒絕我?"“我有喜欢的人了。”“比我优秀?"“没有。”“…嘁,眼光真差勁。"梁颂没回他只是等到了地点就停了下来,林厌眠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拽著對方的衣领就啃了上去。梁颂一巴掌扇过去时他顶了顶腮:“很疼诶!"对方整理衣服说了句抱歉,可面上一点歉意没有。林厌眠说他会后悔的…可事实證明梁颂没有。他被拉黑了,那个对话框变成了一堵墙,墙上写着“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现在墙拆了,他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对面那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他猛地翻过身,抓起来一看。梁颂回了,就两个字。“谢谢。”杜司沉故事似乎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一切又回到了那个甜蜜、快乐的十七岁。箫蓦有时候觉得,这几个月像一场梦。梦里有香港的太阳,有中环的玻璃幕墙,有半山别墅里那束白色的花,有李长怋在摩天轮上说的那句“我愿意”。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旁边那个人。那个人还在,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箫蓦看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一下,再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浴室洗漱。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杯子里的水温温的,不烫不凉。他叼着牙刷从浴室探出头,看着还在睡的那个人,心里暖得像被塞进了一个小太阳。李长怋最近没那么忙了。项目告一段落,他多了些时间待在家里,或者更准确地说,待在箫蓦身边。箫蓦学设计学得头大,那本英文书啃了三分之一就啃不动了,趴在桌上装死,李长怋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把他的书转了个方向——他一直在倒着看。箫蓦的脸一下子红了,抢过书,把脸藏在书后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们开始一起做饭。说是“一起”,其实是箫蓦在旁边添乱。李长怋切菜,他站在旁边偷吃切好的番茄,吃了一块又一块,吃到李长怋把案板端走了。箫蓦跟在后面,像一只讨食的狗,李长怋回头看了他一眼,从案板上拿了一块番茄塞进他嘴里。箫蓦嚼着那块番茄,甜滋滋的,汁水从嘴角溢出来,李长怋用拇指擦掉,然后继续切菜。箫暮靠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他切菜,看着他下锅,看着他翻炒。他们开始一起看电影。李长怋喜欢看纪录片,箫蓦喜欢看喜剧,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为了看什么能争论十分钟。最后李长怋妥协了,看喜剧,但他会在看到一半的时候指出里面的bug:“这个手术场景不对,止血钳不是这么拿的”“这个爆炸不符合物理定律”箫蓦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捂着他的嘴说“你闭嘴,这是电影,不是手术室”。李长怋被他捂着嘴,眨了眨眼,箫蓦心跳漏了一拍,把手放下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李长怋回亲了一下。两个人就在沙发上亲来亲去,电影放了什么谁都没看。他们开始一起逛超市。箫蓦推着购物车,李长怋走在旁边,往车里放东西。箫蓦看见什么都想买,薯片、可乐、冰淇淋,李长怋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回货架上。“垃圾食品。”“偶尔吃一下怎么了?”“你上周说偶尔,上上周也说偶尔。”箫蓦理亏,又把薯片放回去了,但他偷偷藏了一包在购物车最底下,用青菜盖住。李长怋假装没看见,结账的时候那包薯片被扫了码,装进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