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砚礼支着脸,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笑道:“眠眠在关心我,你亲我一下,就告诉你。”许眠心里有气,“你爱说不说。”他翻身下床,走进浴室打算洗漱,身后脚步声窸窣,聂砚礼跟着他,亦步亦趋。“眠眠,真的不听吗?”聂砚礼站在他旁边,递牙刷湿毛巾,打理许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许眠把步子一挎,兜一揣,单手刷着牙,“我没说不听。”他噗地漱出一口水,扭过脸露出自己的白牙,说得直白,“但我不想亲你。”“…为什么?”“聂砚礼,装傻好玩么?”许眠一把拽过毛巾,“你就没发觉,咱俩每回的对话都大差不差,你以为,逃避、无视就能彻底掩盖那些永远都存在的陈年问题。”他叹了一口气,“小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沟通了。”聂砚礼的脸立刻有些沉,“眠眠,我不是这个意思。”“凭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许眠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为了这段感情,我一直往自己不喜欢的方向跑,差点儿变得非你不可。”他望着聂砚礼的眼睛,“你知道这种感觉多可怕吗?为了一个人,可以抛弃原则底线,一步步退让,直到跌死,完全失去自我。实话告诉你,我确实动摇过,我很想你,很想回家,谁不喜欢生活安逸舒服。但我不敢,聂砚礼,我不敢!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甘之如饴“……你说。”“我不想再,活得提心吊胆。”许眠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今年才22!从十几岁开始,无论你冷落我也好,身边有别人也好,还是和女人订婚,我都忍不住心存一丝奢望,奢求你回家,别忘了我在家里。”“你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我他妈才几岁,啊。”“我活成什么样子了。”许眠质问他,语气平静,因为这些在他心里早已过了千百遍。“我那么年轻,这辈子碰着的事却全都关于你,离开你就好像成了一滩烂泥,啥也干不好,每天的念头都是你,只有你。”许眠抹了一把脸,眼神却十分清亮,半点不含雾气。“我知道这样说,很白眼狼。”他撇开眼,手在兜里紧紧掐进肉里,“但我已经尽力偿还了,聂砚礼,我能照顾好自己,堂堂正正地靠自己赚钱活下去,我长大了。”“我长大了,所以我不想再逃避下去。”“这趟回国,我想找你谈谈。”许眠看着沉默不语的聂砚礼,笑了笑:“我们之间的问题,该彻底解决了。”“你想怎么解决?”半晌,聂砚礼哑得不像话的声音终于响起,“你的解决,就是指把身上能还的所有的一股脑塞给我,和我断绝关系,两不相欠,再也不见?”“不是!”许眠连忙道,“不是。”“我只想和你成为普通的家人。”许眠低着头,“就像你刚把我领回来那会儿。”一年了。许眠觉得,他可以放下了。但十四年的亲情,总是比那点爱情要更坚不可摧。“只要聂家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许眠语气有点儿急忙地补充,“我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钱?钱??”聂砚礼仿佛被人打断肋骨,生生从胸腔里掏出来那颗剧疼难忍的心脏。“我和你之间几时需要扯到钱,钱算几个东西!许眠,我把你接回家养大,是我心甘情愿!不是为了那点儿破钱,老头的话你也听?我的话倒是忘得一干二净!”“我忍你很久了,别人的钱你能拿,塞进胸口的小费你乐意收。”聂砚礼狠狠咬牙,“你满世界跑,我可以当你想旅游散心,你打那些破工,我可以当你想体验生活。”“可你口口声声把别的东西插进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点太过了?”聂砚礼一手撑在他身后的镜子,猛地弯下腰,让两人身体紧贴,眼神像是要把许眠撕碎吞进肚子。“你他妈怎么知道?”许眠惊讶地睁大眼睛,“等等,你知道我在哪??”许眠内心无比震惊,他一直以为自己脱离了聂砚礼的眼线,但没想到,不过是他天真,像眼前这种钱权势俱全的人,想得知自己的信息简直易如反掌。聂砚礼冷嗤一声,“你还真是忙,忙到一整栋楼只剩下——”“你,和我两家租户都没有发觉。”聂砚礼舔了舔牙,瞳孔微微下移盯住他,露出大部分的眼白,让许眠不动声色地颤了一下腿。许眠当然清楚这是男人要发火算账的前兆,但他虽然心里发怵,依然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