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姨气势汹汹,林静娴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轻轻拍了拍胸口,“都一把年纪的人了,阿芝,你怎么还跟从前似的,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姝不会管人,才把手底下的人纵得这般没规矩呢。”这话明着说芝姨,实则暗讽奶奶管教无方。林疏墨伸手拉住芝姨,淡声回道:“需要管教的,是员工、下属,芝姨是我们的家人,林堂主一把年纪,连这两者都分不清楚,该不会到了这把岁数,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吧?”他微微勾唇,“林堂主在港城有权有势,怎么会连半个真心相待的家人都没有?该不会是平日里做事太缺德,闹得众叛亲离,才落得这般境地吧?”林静娴被他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她猛地转头看向奶奶,“阿姝,你孙子这般出言不逊,你就眼睁睁看着?”奶奶这才抬眼看向她,语气不咸不淡:“他说错了吗?”一句话,堵得林静娴哑口无言,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却又无话可说,最终重重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堂主,您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早就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了,这一场比赛,我们一定能赢!等您成为陆总的救命恩人,到时候再跟他们算今日的账,也不迟!”林静娴深吸一口气,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眼下最重要的,是赢得比赛,等她靠着医术攀上陆秉衡,让回春堂借着鼎顺集团的春风扶摇直上,讨回今日所受的羞辱,不是轻而易举?-这时,诊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莉娜教授端着神色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见所有人都已就位,便正色开口:“既然人都来齐了,比赛就正式开始吧。”她侧头对身后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助理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领着几位轻症志愿者走了进来。“这几位,是我通过院方招募的志愿者,完全符合比赛条件。”莉娜教授的目光在林静姝和林静娴之间流转,“至于比赛规则,就按我们之前商定的来,二位同时为这几位患者诊治,限时二十分钟,最终以诊治患者的数量、调理效果综合评定,优胜者获胜。”场地中央早已摆好两张诊桌,林疏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奶奶,走到其中一张诊桌后坐下,还不忘轻轻扶了扶奶奶的椅背,确认她坐得安稳。方才还精神矍铄的奶奶,落座的瞬间,身形竟莫名晃了一下,脸色也微微泛白。林疏墨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奶奶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坐下时却忽然浑身发飘。好在只是一瞬间的恍惚,此刻已无大碍。林疏墨正在为她诊脉,她轻轻拍了拍林疏墨的手。“我没事,就是坐得急了点,你快回去吧,别耽误比赛。”奶奶脉象并无异常,神色也是正常的,比赛有明确规定,无关人员不得靠近诊桌,以免干扰诊治节奏,影响比赛结果。林疏墨尽管心里依旧不踏实,还是走回了芝姨身边。小墨,比赛不能输……芝姨早注意到祖孙俩的小动作,见林疏墨回来,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小墨,刚才怎么回事?静姝姐哪里不舒服啊?”奶奶此刻看着已无大碍,林疏墨不想平白让芝姨跟着担心,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坐得急了,头晕了一下。”芝姨点点头,放下心。“那就好,没事就好。”这时,林静娴也从容地在另一张诊桌后落座。莉娜教授见双方都已准备就绪,便高声宣布道:“比赛开始吧!”话音刚落,她身边的助理立刻拿出秒表按下计时键,与此同时,两名轻症患者分别走上前,各自在奶奶和林静娴的诊桌前坐下。比赛就此拉开序幕。奶奶手指轻轻搭在患者的腕脉上,神色专注,不过片刻,便精准辨出病因,她熟练地将银针消毒,手腕轻转,银针稳稳刺入对应穴位。动作流畅利落,和往日诊治时别无二致。不过几分钟,第一位患者的诊治便已结束,患者起身时面露舒展,连连道谢。说的是德语,奶奶听不懂,不过能猜出意思,笑着颔首回应。这时候,第二位患者在诊桌前坐下。奶奶按着流程,为他诊治。可不知道为什么,诊治第一位患者时,奶奶神色专注,施针时手也很稳。到了第二位患者,她拧眉诊脉半天,都无法准确判断对方的病情。后来施针时,她更是频频面露迟疑,目光在患者后背反复打量,才缓缓落下第一针,好像忽然找不准正确的穴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