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奶奶心里,他永远是那个干净、正直、善良的好孩子,偶尔会闹点小脾气,却始终纯粹真诚。他绝不能让奶奶看见他阴暗不堪的一面,不能让奶奶知道,他曾为了达成目的,不惜放下自尊,匍匐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林疏墨的喉头发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慌乱:“陆允执,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允执见他慌神,清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笑意,他抬起一只手,缓缓朝着林疏墨的脸颊伸来,林疏墨眼底立刻翻涌着浓烈的厌恶,几乎是本能地偏头躲开,语气里满是抗拒。“别碰我!”往常见他这样,陆允执总会识相地收手,可这一次,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指节用力,牢牢地捏住了林疏墨的下巴。林疏墨猛地一怔,眼底闪过无法掩饰的诧异与疼痛,他被迫抬起头,撞进陆允执深暗如夜的目光里,那目光里翻涌着偏执、不甘与占有欲,强势得让人窒息。陆允执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慢条斯理地替他理了理被晚风拂乱的额发,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迫的反差。“我想要什么,你还不清楚吗?”他的拇指缓缓落下,轻轻按在林疏墨的下嘴唇上,重重地碾了下去。“离开我爸,否则——”他的视线忽然转移,落在花木扶疏的小路尽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林疏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奶奶和芝姨正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地朝这边走来,两人只顾着闲谈,并未留意到这里的动静。可只要她们再走近几步,再稍微抬抬眼,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此刻的模样。我给你三天时间林疏墨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陆允执推开。“我不可能离开他,更不可能回到你身边!”陆允执被推得后退半步,却丝毫不在意,直到听见林疏墨的话,他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鸷。“既然如此,想必你不介意,我现在就过去找奶奶,把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地全说出去!”他定定地看着林疏墨,眼神里满是威胁。三秒钟过去了,林疏墨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却没有做出任何妥协的反应。陆允执冷冷一笑,不再多言,当真抬脚,朝着奶奶和芝姨的方向走去。林疏墨吓得心脏骤停,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与坚定瞬间崩塌,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死死抓住陆允执的胳膊。“不行,不可以,你不能去!陆允执缓缓回头,一眼便看见林疏墨眼底藏不住的惊慌与失措。那副强装镇定的外壳,终于在他面前彻底碎裂,露出内里最脆弱的模样。看着他这般慌乱无助,陆允执的心头既泛起一阵尖锐的心痛,又涌起一阵扭曲而畅快的快意。他就知道,对付林疏墨,只有这一个办法最管用——堵住他所有的退路,让回到自己身边成为他唯一的选择,只有这样,他才会乖乖妥协。至于廖文教他的那套,什么给林疏墨空间、给林疏墨时间,让他慢慢想清楚,根本就是浪费时间的无用功。他早该这样做的,他当初的决定一点没错,如果不是陆秉衡中途突然出现,横插一脚,林疏墨早就向他服软了。他早该这样做的,如果他早这样做了,他们说不定现在就已经重归于好了,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般,针锋相对、互相折磨的境地?陆允执垂眸,看着林疏墨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勾唇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我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了,主动联系我,否则——”他掀起眼皮,视线直直扫向正缓慢朝这里靠近的奶奶和芝姨,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随后,拇指轻轻蹭了蹭林疏墨微凉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又带着几分冰冷的警告。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猛地扯开林疏墨的手,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沉沉的庭院深处。只留下一阵微凉晚风,裹挟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中。-林疏墨回过神时,暮色已经很沉很沉了。天边晕开大片灰蓝,奶奶和芝姨却依旧没回来。几步路而已,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林疏墨心头泛起纳闷,顺着会场旁的花木小径望去,却见青石路上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林疏墨心底的疑惑更甚,索性抬脚走上那条繁枝掩映的小径。拐过两处拐角,终于在花树底下看见两道对立的身影。两人周身的气氛却绷得极紧,分明是在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