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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客厅的暖光透过卧室那道窄窄的门缝，斜斜地淌下来，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带，将地面的凌乱清晰地托显出来。光带里，几件衣物随意散落着，有男人的西装外套和皮带，也有女人的细高跟和酒红色吊带裙。林疏墨亲手铺在床上的花瓣，此刻也大半散落在地上，有的蔫软地贴在地毯上，有的被踩得碾出细碎的痕迹。视线前移，尽管那里没有灯光，可接近10的视力，还是让林疏墨清晰地看清了阴影里那张大床上，正在交缠的两道人影。其中一道人影，身形轮廓他再熟悉不过，毫无疑问是陆允执。而另一道人影，时隔这么长时间，林疏墨还以为自己早忘了她的样子，可此刻，仅一眼，他还是精准地认了出来，就是此时此刻出现在他眼前、正强装镇定的女人。难道都是他的错？跟这个女人对视的瞬间，一年前那幕画面的冲击感瞬间席卷林疏墨的心头。本能的恶心感翻涌上来，他没半分迟疑，转身就走。“小墨，你先等等！你先听我解释！”林疏墨浑身绷紧，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松手！不想让我这辈子都嫌你脏，现在就松手！”“你先冷静点！那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还记得，那晚后来我跟你说的话吗？”见林疏墨的挣扎缓了些，陆允执放软语气，开口问道。林疏墨怎么会不记得？那些画面像嵌在骨血里的碎玻璃，哪怕他拼尽全力去忘，只要稍一触碰，就会刺得人发疼。那晚，他站在卧室门缝外，目睹卧室里的场景，那个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灵魂像被抽离躯体，只剩一双眼睛，麻木地、空洞地看着床上交缠的人影。那个瞬间，他竟鬼使神差地回想起幼年父母争吵厮打的画面。因为两者给他带来的感受是一样的。一样的恐慌，一样的无措，一样的满心焦灼想要做点什么，最终却只能束手无策，任由无力感将自己彻底包裹。是女人一声慌乱的惊呼，将他从失神中拽回来。他没有立刻行动，也没有开口言语。尽管胃里早已翻江倒海，身体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催他冲上去撕碎眼前的一切。可他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绪。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大脑被过载的情绪填满，他必须逼自己冷静，匀出一丝清明来面对眼前的一切。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却又异常平静。“陆允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卧室的大床上，陆允执听见女人慌乱的惊呼声，也从浑浑噩噩中醒了过来。他先是侧头看了一眼女人，语气平淡地吩咐：“你先出去。”女人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掀开被子，赤着脚战战兢兢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头也不回地攥着衣服冲出了卧室。等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允执才抬手捋了一把额前凌乱的碎发，又用手掌搓了搓脸，像是想借着这份力道驱散酒意与混沌。随后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什么好解释的，事情就是你看见的这样。”林疏墨浑身一震，肩背几不可查地晃了晃。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抿紧唇，才没让那股不适感倾泻而出。客厅的暖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的空茫，一种荒谬感骤然蔓延全身。他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最为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男人，嗓音都裹着细细的颤抖，“什么叫……就是我看见的这样？”“昨天……我们还说，周末去南丫岛，客厅的那些串灯、桌上的蛋糕，还有我准备的这一切……你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跟我说，会尽早结束派对，回来陪我吹蜡烛，你现在告诉我，就是这样？”他顿了顿，努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你想说什么？说，从很久之前开始，从我还沉浸在我们这段感情里，从我还在想着我们的未来，从你还陪着我一起，憧憬以后的时候，你就已经跟她……这样了？”陆允执没有说话，只是又耸了耸肩，像是在说，答案不是很明显吗？还用问？林疏墨仰起头，轻轻吸了吸鼻子，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等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才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你们这样……多久了？”“一个多月吧，不到两个月。”陆允执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林疏墨那一瞬间却只觉得头疼欲裂，四肢也泛起阵阵无力感，生理性的疼痛出现在他身体的每一处，他却分不出丝毫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你们之前……也是在这里，在，这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