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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过了很久，陆则衍的手松开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放到床上，然后翻了个身，面朝谢司凛。黑暗里，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你是不是想要什么？”陆则衍问。谢司凛在黑暗中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他想要什么？他想要陆则衍碰他。想要陆则衍像那天一样，用指尖描摹他的嘴唇，把手探进他的嘴里，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湿润的痕迹。但他说不出口。他摇了摇头。陆则衍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手伸过来，掌心贴上谢司凛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慢慢蹭了一下。“你在发抖。”陆则衍说。谢司凛不知道自己在发抖。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陆则衍的颈窝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抱我。”他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小得几乎听不见，“你抱我就好了。”陆则衍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谢司凛闭上了眼睛，手指攥着陆则衍的衣角。“陆则衍。”“嗯。”“你以后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谢司凛的声音越来越轻，“不用问我。你想要，直接做就行。”陆则衍的手指停住了。“我会听话的。”谢司凛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有力地跳动着，“你做什么我都听话。”沉默了很久。然后，陆则衍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他说了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比做什么都让人受不了。”谢司凛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感觉到陆则衍的手臂把他收得更紧了，紧到他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他没有喊疼，而是把自己往那个力度里又送了送。窗外，海浪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在这间只有两个人的卧室里，谢司凛听着陆则衍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像一块被暖化的冰，终于融进了那片温暖的水里。戒指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被子上。海浪声很远，很轻，像还在睡着。陆则衍的手臂环在谢司凛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腹部，滚烫。他的后背贴着陆则衍的胸膛，整个人被拢在怀里，像被一只温暖的火炉从背后包裹着。陆则衍轻轻地把手臂从谢司凛腰下抽出来。谢司凛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个含混的、不满的音节，但没有醒。陆则衍掀开被子，走到衣柜前。他打开最上层的抽屉，从叠放整齐的衣物最深处，摸出了那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在衣柜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谢司凛还在睡。少年一只手搭在空出来的枕头上，像是在梦里也在找什么。陆则衍坐回床上，把盒子放在两个人之间的被面上。他没有叫醒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他的睡脸。晨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从薄薄的一线变成淡淡的暖金色，落在谢司凛的脸颊上、睫毛上、微微弯着的嘴唇上。然后谢司凛醒了。他的睫毛颤了几下，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瞳孔适应光线的过程里，他看到了陆则衍的脸，他没觉得奇怪。每天醒来都会看到陆则衍，这是他最熟悉不过的画面。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个人之间的被面上。那里有一个深蓝色的、方方正正的东西。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陆则衍就拿起了那个盒子，放在他的掌心里。金属碰到掌心的温度是凉的，但天鹅绒的表面带着陆则衍掌心的温度，好像已经被握了很久。“打开。”陆则衍开口。谢司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掌心里这个精致的小盒子，心跳忽然变得很快。两枚戒指并排躺在深色的绒布上。银白色的，一枚略宽，一枚略窄。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柔和光泽。谢司凛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愣愣地看着那两枚戒指，看着它们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的样子。他的眼睛忽然就红了。“你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卡住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陆则衍没有回答。他从盒子里拿出那枚窄一点的戒指，握住谢司凛的左手，套上了他的无名指。金属碰到皮肤的那一下，谢司凛整个人颤了颤。凉的。戒指的凉意从指尖传到指根，从指根传到心脏。陆则衍把戒指推到底。谢司凛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个银白色的圈。他屈了屈手指，戒指随着指节的动作微微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