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62章（第1页）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他极轻的脚步声，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走到椅子面前，他停下动作，目光落在衣服流畅柔软的面料上，迟疑不过短短一瞬，便伸出手。谢司凛微微低头，鼻尖凑近衣料，轻轻呼吸。他丝毫没察觉到这个动作十分奇怪，只是顺着心底最本能的念头，伸出双臂，轻轻将这件宽大的衣服抱入怀中。毛衣版型偏大，裹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宽松，将他大半个人都笼罩在里面，柔软厚实的衣料贴合在周身，暖意淡淡萦绕。谢司凛顺势蜷缩起身体，坐在懒人椅里，把衣服紧紧环抱住，脸颊轻轻靠在衣领位置，整个人都埋进了这片独有的气息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轻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门口。下一秒，卧室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陆则衍走了进来。陆则衍进门目光自然落在懒人椅上缩成一团的少年身上。看到被谢司凛抱在怀里的大衣，他神色平淡，没有多余起伏，缓步走过来。“醒很久了？”陆则衍的声音温和平常。谢司凛抬眼望他，眼底的茫然早已散尽，轻轻点了下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嗯。”“不想再躺会？”“醒了，睡不着。”谢司凛小声回应。有陆则衍在身边，卧室里的寂寥彻底散去，谢司凛整个人愈发放松，靠在椅背上，神色安稳平和。两人安静共处了一小会儿，陆则衍轻声开口：“回床上躺着吧，这边靠窗，温度低。”谢司凛听话地缓缓起身，怀里仍旧不肯松开那件衣服。陆则衍看在眼里，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没有阻拦。等陆则衍转身去窗边调整窗帘、检查室内温度的空档，谢司凛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外没有人，也不会有人忽然进来。他抱着毛衣，脚步放得极轻，悄悄走到卧室靠墙的储物柜旁。柜子最里面有一处隐蔽的隔层，平日里从来不会用到，也不会有人随意翻看。谢司凛微微弯腰，小心翼翼把怀里这件衣服折叠整齐，轻轻放进那个隐秘的隔层里，再慢慢推回去，外面用杂物轻轻盖住，遮挡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抚平边角，确认从外面完全看不出里面藏了东西，才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想这件衣服被拿走，不想这份独有的气息突然消失。藏好衣服后，谢司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走回床边坐下，神色和刚才别无两样，看不出半点异样。陆则衍转过身，见他已经乖乖坐回床上，便走过来，问他：“要不要喝点温水？谢司凛抬眼看他，轻轻点头。“等我一下。”谢司凛乖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抵在床单上，目光落在地面，安安静静的。陆则衍起身去厨房倒温水，卧室门被他轻轻带上，只留了一道窄缝，屋内再次陷入安静。好像病了看着被关上的门，那种感觉又席卷重来。每次离开陆则衍，就感觉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提不起半点精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蔫蔫的倦怠。脑子昏沉沉的，思绪涣散，没法集中，也想不通这份低落从何而来，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除了这种状态，还有一种感觉这一周变得更加严重。他总觉得自己被蒙上了一层塑料布，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就是安静的、绵长的沉闷，像是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挣脱不开，也没法自我疏解，只能任由这份情绪蔓延。谢司凛就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坐在床边，肩膀微微垮着，平日里清亮的眼眸黯淡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的低迷。没过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陆则衍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男人走到床边，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的柜面上，随即在谢司凛身边坐下。杯身温热，水汽袅袅，带着淡淡的暖意，却没能驱散少年周身的低迷。谢司凛察觉到身边坐下的人，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指尖攥得更紧了些。陆则衍微微侧过身，抬手，掌心轻轻落在谢司凛的侧颈，指尖包裹他的耳尖。手掌的温度传来，温热而沉稳。谢司凛原本昏沉混沌的思绪，在这轻柔的触碰下，竟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心口的闷堵慢慢消散，那份无处安放的低落，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缓缓褪去。谢司凛缓缓抬起眼，看向身侧的陆则衍，眼底的黯淡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浅淡的茫然，还有几分卸下防备后的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