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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城入场券（第1页）

苏棠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把主神空间搅成了一锅粥。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拿着那枚新郎核心去了交易区。交易区在主神空间最底层，说是“区”，其实就是一片被临时隔出来的空地，几十个玩家席地而坐，面前铺着各种破烂玩意儿当摊位。道具、情报、组队邀请，什么都能拿来换。苏棠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十几道目光钉在了她身上。她在冥婚副本的通关方式太扎眼了，这里的人消息灵通得跟装了天线似的。

“冥婚核心，”她蹲下来，把珠子随手放在一个摊位的破布上，像在菜市场扔了颗土豆，“换镜城情报。一条换一条。”

摊主是个精瘦的男人，左眼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颧骨的疤。他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五秒，又盯着苏棠看了五秒。

“镜城的情报，主神空间里没人有完整的。”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那副本通关率百分之十二，出来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失忆。我手里只有两条，一条是‘镜城里有三个你’，一条是‘别相信任何一面镜子’。”

“两条都要。”苏棠把珠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核心归你。”

疤脸男人愣了一下。冥婚核心的价值他清楚，这东西能换的东西远不止两条情报。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把珠子收进了口袋，压低声音说：“镜城里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和你的引路人一模一样的人，还有一个……”他顿了顿，“和你死去的亲人一模一样的人。这是第一条。第二条——镜城的规则不是固定的，每一面镜子里的规则都不一样。你打破一面镜子，就换一套规则。”

苏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成交。”

她转身就走。疤脸男人在后面喊了一句：“你亏了！这核心值更多！”

苏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先欠着，回头找你拿利息。”

接下来几个小时，她用同样的方式把手里能换的东西全换了。新郎核心已经给了疤脸男人，但她还有冥婚副本里顺出来的红烛铜座，那玩意儿上面刻着符文，虽然珠子已经被她取走了，但铜座本身残留的规则碎片对某些人来说仍然是好东西。她拿铜座换了镜城的入口坐标和开放时间。拿“嫁衣余温”的一点感应能力给一个卡在瓶颈的C级玩家指了条通关思路，换了一条关于镜城副本内NPC分布的情报。拿“我跟新郎聊过天”这个信息，换了三张镜城内部的地形草图，画得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用。

林雾在旁边看着她把这些破烂信息拼拼凑凑，最后在桌上铺开成一张勉强能看的镜城脉络图，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些东西，有几成是真的？”

“三成。”苏棠拿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铅笔在图上画圈，“但三成够用了。镜城最大的规则是镜子会骗人，那情报也会骗人。把假的分辨出来，剩下的就是真的。”

“你怎么分辨？”

苏棠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分辨不了。但假情报有时候比真情报有用。你知道它在骗你，就能反着推。知道它想让你往东，你就往西。”

林雾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把那个年轻女孩往身边拉了拉。女孩叫周小满，苏棠刚知道她的名字。周小满脖子上的红痕已经完全退了，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话很少，只跟着林雾走。苏棠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这地方不适合软脚虾，但她也不打算把人往外推。林雾想带就带，她无所谓。

第三天，入口开了。

镜城的入口和其他副本不一样。它没有门，没有光屏，没有传送阵。它开在主神空间最深处的一面墙上——墙上凭空多出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两米多高，镜框是暗银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和嫁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镜面是漆黑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苏棠站在镜前，铜镜在口袋里跳了一下。新郎在提醒她：我等你。

“进去之后怎么走？”林雾站在她左边，周小满缩在右边。

“不知道。”苏棠把手插进口袋，迈步就往镜面走，“走了才知道。”

镜面像水一样吞掉了她。触感冰凉，但和冥婚副本里那种腐蚀性的冷不一样。这面镜子只是在“穿过”，没有恶意。视野黑了一瞬，然后光涌进来。

她站在一座城市的正中央。

天是灰的，建筑是白的，所有的楼都像用镜子拼出来的，每一面外墙都在反射着别的什么。街上有行人，穿着和主神空间里差不多的衣服，但每一个人都低着头，走得很快，像在躲避什么。苏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没变，铜镜还在口袋里跳。她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已经消失了。身后只有一面竖在街角的落地镜，镜面上映出的是林雾和周小满正从镜中走出来。两个人一脸惊魂未定，但都完整。

“还好。”林雾拍了拍衣服，四下打量，“看起来比冥婚正常。”

“别放松。”苏棠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每一面镜子，“镜城的规则是镜子里的规则会换。现在看起来正常，是因为我们还没打破任何一面镜子。”

她话音刚落，街角的那面落地镜忽然自己碎了。

没有任何外力，就是啪地一声，镜面从正中央裂开，碎片散了一地。苏棠的瞳孔猛缩——镜面碎片里映出了三个人影。

一个穿嫁衣的她，嘴角咧到耳根，正朝她笑。

一个穿西装的温辞，温柔地朝她伸出手。

还有一个穿校服的少年，背对着她，肩膀在抖，像是哭得很厉害。那个背影她很熟悉，熟悉到她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凉了半截。

林雾也看见了，她的脸色骤变：“那是……”

苏棠没让她说完。

“我知道。”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攥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握成了拳，“走吧。”

“那个少年——”

“我说了走。”

苏棠转身就朝街道深处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倍。身后的镜面碎片里，那个穿校服的少年终于转过了身。他的脸和苏棠有七分像，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锐利和稚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活人的光。他看着苏棠的背影，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周小满走在最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她读出了那个唇语。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