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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苏棠睁开眼的瞬间，鼻腔里灌满了铁锈和腐花的甜腥气。

视野里是一片刺目的红。红烛、红绸、红双喜，以及——跪在她面前的一个“人”。它穿着传统的新郎吉服，胸口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一个大洞，黑红色的血正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砖上汇成一小片黏腻的水洼。它的脸……苏棠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那上面没有五官，五官的位置只有一块块浮肿的肉在缓慢蠕动。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运转，试图把眼前的一切跟“正常”这个词进行最后的连接，然后彻底失败。

【欢迎进入怪谈世界·第一副本：冥婚】

一行血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眼前，像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

【规则一：让新郎满意，否则死。】

【规则二：婚礼必须在子时前完成。】

【规则三：不要试图逃跑。】

【规则四：不要直视新郎的脸。】

【规则五：？？？】

苏棠的视线在“让新郎满意”和面前那团蠕动的肉之间来回移动，胃里一阵翻涌。她强迫自己把涌上来的恶心感咽回去，脑子开始飞速转动：满意？怎么让一个没有五官的怪物“满意”？她连它的表情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她的视野角落弹出了一个她此前从未见过、却莫名理解的半透明面板：

【万人迷系统·已激活】

目标：无脸新郎

好感度：-100

状态：极度厌恶

苏棠差点骂出声。面板上那个刺目的负数像一把刀悬在她脖子上。她不知道这个好感度具体意味着什么，但“极度厌恶”这四个字写在“让新郎满意”的规则旁边，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周围还有别人。苏棠余光扫过，大厅里站着七八个人，年龄各异，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惊恐和茫然。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在发抖，嘴里念叨着“梦，一定是梦”。一个年轻女孩蹲在地上抱着头尖叫，被旁边一个穿冲锋衣的女人一把捂住了嘴。

“别叫。”冲锋衣女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冷静，“把怪物引过来你第一个死。”

苏棠注意到她说的是“怪物”，不是“人”。说明她至少已经接受了现状。

无脸新郎动了。它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吉服下摆拖过血泊，朝最近的人迈出了一步。它的动作很奇怪，像是关节被线牵着的木偶，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它走向的，是那个还在念叨“这是梦”的中年男人。

“规则一。”苏棠听见自己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稳，“让新郎满意。”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它现在走向他，说明它不满意。”苏棠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语速快而清晰，“怎么让它满意我们不知道，但至少——别让它觉得被冒犯。”

中年男人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极致的恐惧，因为他终于看清了新郎的脸。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新郎胸口那个大洞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只极长、极细、指尖焦黑的手，精准地掐住了他的喉咙。咔。一声脆响。中年男人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瘫下去，嘴角淌出一缕黑血。

苏棠的胃猛地一缩。死了。就这么死了。

新郎收回手，那只手缩回胸口的洞里，发出湿黏的声响。然后它转过了头。明明没有眼睛，但苏棠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看”她。

因为她的面板上，好感度从-100变成了-99。

涨了一点。

苏棠的心跳猛地加速。她逼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刚才她做了什么？她说了话，她试图分析规则，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阻止了中年男人“冒犯”新郎。新郎对她的好感度就涨了。为什么？因为她在帮它“维持婚礼秩序”？还是在展示“顺从”？

无论如何，她找到了方向。

“它在找不满意的人。”苏棠压低声音，对周围还活着的几个人快速说，“规则一和规则四连起来看——不要直视它的脸是保命，但让它满意可能要求你主动做点什么。别跑，别叫，别挣扎，那都会让它不满意。”

冲锋衣女人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重重点头。那个被捂住嘴的年轻女孩也终于安静下来，眼泪还在流，但至少不尖叫了。

新郎在厅堂里缓缓踱步，经过每一个人面前。苏棠看见它经过冲锋衣女人时停了一下，好感度面板没弹出变化——说明它对每个人有好感度，只是她只能看见针对自己的。经过年轻女孩时，女孩死死闭着眼，浑身发抖，新郎也停了停，但最终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