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什么话题可聊。
在暮色中的路口分道扬镳。
夜色开始让景物朦胧起来,宋容容走了一段路,直到他肯定再也瞧不见自己,才放缓步调。
路边一排排灰色的杨树,街边小店闪起俗套的霓虹灯牌。
原来还是会,有点难过。
贺霖的送别仪式,由副班长主持,宋容容并没参与,只象征性地作为班级一份子,在班级纪念册上签名并写上祝福:
祝事事顺心、学业进步。
而后,一切都结束了。
女生们的梦飞走了。
当然到了高三,有些女生不再做梦,也有些女生,有了新的梦。
当然,宋容容的人生继续平稳的前进,高考前几夜,姨父和姨妈在客厅里大吵了一架。
平贱夫妻百事哀,有些架是不得不吵的。比如就这些钱,男人想去开店投资,女人想留着,不吵架谁先妥协呢?
反正总归是姨妈先妥协。
晚上姨妈过来,鼓励她好好高考,又说“等你高考完,我也就了了对你妈妈的承诺。”
宋容容点点头,知道这句话意味着,等她上大学,成年,姨妈就很难再供养她。
毕竟谁也不容易。
这个世界上,谁也不容易。
如若以后宋容容能够赚大钱,她不会跟姨妈生活在一起,也不会跟她很亲近,但她会多给钱偿还她——姨妈太辛苦了。
或者说,女人都太辛苦了,特别是既善良、有同情心、又软弱、很有道德感的女人,太辛苦了。
生活、男人、孩子、心软,每一道都在压垮她。
宋容容上了本地一所普通大学,业余时间做过家教,也跟同学摆摊,总算将自己支棱起来。
晚上散步,在校门口望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骤然停住脚步,差点儿连呼吸都停住了,以为是自己看错。
长高了不少,头发也长了些,可是那股明亮至极的笑容没变,还是像日漫里的男生,只不过是——青年漫。
是来找自己的,还是这所学校有他认识的人?
她听见他喊:“宋容容。”
宋容容跟他一起散步,带他参观校园,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晚上操场有人打篮球,一只篮球朝前面走路的女生飞奔过去,贺霖一个跃起接住球,将球反扔了回去。
追球出来为首的男生接住,愣了愣,说了句“谢谢”,脸色却有点怪。
走出一段路。
宋容容问:“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不开心?”
“故意扔过去的,被我接住,怎么能开心?”贺霖又在轻笑,随手滑过枝干——他已经高出宋容容一个头,随时能摸到学校的杨树。
“?”宋容容歪头。
“他想跟那个女生创造机会。”贺霖解释。
“哦。”宋容容这才恍然大悟,“还有这么一招。不怕伤到人吗?”
“不会。经常玩球的人都懂得控制力度。”
“鸡贼。”宋容容觉得男生心眼也超多,“那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拦?”
贺霖哼了声:“我不成功,别人也别想成功。”顿了下,像是补充,“不过要是真心喜欢,肯定还有别的接近方式。”
宋容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