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也没说有别的感情,信你不也都看了么,都是很正常的问候。一点扯淡的没有。”
“我没看,是你念给我的。不是,米大海,你和你闺女一起合着伙的磕碜我是吧。”
“你看你,过于敏感了。怎么又说起你来了,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个就是友谊,不可能有别的。”
“一点也不许有可能!你说一点也不许!”韩翠蝶命令米大海。
“一点也不许!”米大海坚定的重复着。心里却在说,我是米大海,我又不是米法海,这事儿我哪管得了啊。
另一间屋子,米小竹坐在写字台前写作业,米小梅坐在小竹的床头等她写完。
“姐这个句型怎么回事?”小梅抬起头了,把英语习题递给正在看杂志的小梅。
米小梅拿过本子看了看,眉头紧锁了一下,大概回忆了一下,然后想怎么给小竹讲,
“这个句型是过去将来完成式。Shouldwouldhavedoh。表示在过去将来某一时间以前发生的动作,并往往会对过去将来某一时间产生影响。”
“姐。我懵圈了。太飘渺了。完全不能理解。”
“呵呵。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我告诉咱爸咱妈说,我将在下周六回来。”
“我是上礼拜跟爸爸妈妈说的吧,说的是下礼拜的事儿吧,然后我现在已经回来了。这就是过去,将来,完成。ItoldfatherandmotherIwouldhavefiweekend。Uandmydearestsister?”
“姐,你太厉害了。你这么说我就好像明白了。比我们那个破老师讲的强多了。不行,你等会儿,我赶紧把这个句子记下来。”
“你别讨厌了。”米小梅继续低头看杂志。
“真的,姐。你现在就是我的骄傲,我们班同学都知道我有个大姐在人民大学念哲学系,老有面子了。”
“嗯,快写作业。写完了,咱两出去散散步。”米小梅低着头慢声慢语的跟米小竹说。
看着大姐在台灯下的,低着头,认真的看着杂志的剪影,此刻的米小竹就剩下崇拜的份儿了。
晚饭后,老大和老三走出屋子散步。
米大海一家住的这个房子,是个年久失修的厂房。比较专业的说法叫做“退火窑”。就是烧的滚烫的铸铁模具冷却的地方。原来应该是四季锅炉厂下面的一个小企业。但是这个小工厂在米大海搬进来之前,已经不在进行生产了。所以老米家就把靠着东墙的一排工厂办公室改造成了卧室。工厂原来的收发室因为距离办公室也就是卧室较远,所以改造成了厨房,正好装个烟囱,吐出来的烟不至于太呛人。剩下的车间还是车间,土场还是土场,库房还是库房。韩翠蝶就老挤兑米大海,你都快成看大门的了。老米说,这房子住着不要钱,你还想咋的。韩翠蝶说,是不要钱,你免费给他们看仓库,你没跟他们要钱就不错了,他们还敢跟你要钱。
走出房间,就是空旷的废弃的工厂的土场。再往外走,就是成片的菜田。种着还没熟的黄瓜、西红柿和茄子。
“姐,咱们出去走走吧。”米小竹说。
“好。”米小梅答应着。
刚刚进入4月的北京,夜晚天气还有点凉。微风吹散了云朵,漏出了一轮明月。上弦月,还是下弦月,米小竹也分不清楚,就是觉得挺好看的。那时候,北京的天空还很蓝,白天是湖蓝,夜晚是靛蓝。蓝的发黑,像海面一样,星星也能看的见,就像海里的白帆。偶尔有飞机飞过,夜航灯一闪一闪的,就像海里的灯塔。
“我倒是挺喜欢这儿的。除了老有飞机飞过去,晚上睡觉有点吵。”米小竹说。
“嗯,这旁边是西郊机场。好多飞机。”米小梅答道。
“是啊,小虎老去那边看飞机,隔着铁丝网看那些大飞机,能看一整天,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呵呵,男孩子都喜欢这些。不过,你看好他啊,别乱跑啊。别让车给碰了。”小梅嘱咐道。
“哦,他才不听我的呢。他老和我做对。”
“呵呵,得了,你是姐姐,咱就这么一个弟弟。多让着点儿他。”
“我够让着他的了。”米小竹还是有点不服气。
“对了,老二最近在忙什么呢?我怎么没看见她。”米小梅问。
“爸厂子里有夜校,听爸说她好像报了一个绘图班。”
“她没事儿吧她,想学画图纸,跟爸学就行了。还用跟那帮农民学。”老大骨子里其实还是有点瞧不起四季锅炉厂这帮农民出身的技术员的。
“说的就是呢。不过我看她也不是因为想学绘图才去的夜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