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我妈工作也谈妥了。”
“所以……”
“嗯。”
“我们家很快就要搬北京了。”
“什么时候?”
“月底。”
“都搬?”
“都搬。”
“好快。”铁子叹息了一声。
“嗯。”
“祝贺你。”铁子由衷的说。
“祝贺我什么?”
“北京人。”铁子说的是真心话,北京在他心里很远,北京人在他心里很高大。铁子18岁,9岁进少年队,在跑道上跑了整整9年,听见枪响无数次,他知道枪响了没人可以不跑,很多事,没法决定的。他也知道,跑就有快慢,跟不上就是跟不上,不如送上祝福。所以铁子是真心的,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铁子想象过会有那么一刻,但是那一刻来了,还是会觉得很突然。
“不值得祝贺。你不觉得。就是我爸我妈想去,我不想去。”米小梅说。
“别想那么多了。既然结果已经是这样。”铁子明白小梅的意思,安慰小梅。
“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听说那边好考,对你更有利。”铁子说的很实际。
“我又不是考不上。你觉得我考不上?”米小梅骄傲的看着铁子。
“Whateveres,Illpraiseyou,justasIdonow。UntilIdie。”铁子认真的看着小梅。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赞颂你,就像现在这样,直到我死。”铁子又用中文郑重的说了一遍。
“我听懂了。”小梅看着铁子。
“我知道你听懂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赞颂我?”小梅瞪着清澈大眼睛看着铁子。
“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有为什么。”
小梅来告别,铁子感觉似乎比想象中要平静一点。从他出事以后,小梅来看台看他起,他就觉得自己的内心有点儿平静了。从他爸那天在小酒馆跟他说,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铁子的内心就有点儿平静了。从知道猴子杀人偿命,看人偿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又有点平静了。这一点点又一点点,慢慢的在改变着铁子。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那一天,铁子还是失眠了。
“Afterall,tomorrowisanotherday。”
“Afterall,还是个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