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女尊世界种马后典夫全文 > 二丫奶奶走了(第1页)

二丫奶奶走了(第1页)

人群散尽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门口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小姑娘头发枯黄散乱,编不成的辫子,胡乱在脑后扎了个松松的揪,有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身上的旧布衫薄得像纸,领口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洗过太多次,布丝都酥了,透出底下瘦伶伶的小肩膀。那衣裳原是什么颜色已分辨不出,只余一片灰扑扑的、随时会散掉的旧白。她整个人缩在门口柱子边上,像被风吹到墙角的一团旧棉絮。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格外亮,湿漉漉的,盛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胆怯。她四下张望,目光掠过人群已经散开的院子,又缩回去,等了等,再探出来,攥紧了衣角,一步一顿地朝前挪。每走一步,小小的身子就微微发一下抖,脚上那双破草鞋踩在干裂的泥地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崽,在陌生的天地间试探着活路。

白筱刚转过身,脚步没收住,险些直直踩到跟前的小人儿。

她惊得心头一紧,猛地往后一撤,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低头一看,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面前的小姑娘仰着脸,小小的身子绷得僵直,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鼓足了毕生全部的勇气才走到这里。白筱下意识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哎哟,吓我一跳。小妹妹,你站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这一声问,像捅破了什么。二丫的鼻尖猛地一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脚前的干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她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又极力忍着不敢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细碎的抽噎。她抬起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脸,越擦越花,整张小脸糊成一片。

“白筱姐姐……”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像含着一口碎沙子,“我、我家没有番薯……奶奶躺在床上,睡了好久好久,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想跟姐姐借几个番薯,等以后种出来,我一定加倍还给姐姐。”

她仰着脸,一双眼睛干净得不像话,里头只有懂事和惶恐,没有半分耍赖乞怜,是一个孩子在荒年里被逼到绝路后仅剩的一点体面。她说“加倍还”的时候,小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怕对方不信,又像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口有多心虚。

白筱的心像被细针密密扎过,酸涩从胸口漫到喉咙,堵得她说不出话来。她抬手轻轻扶住二丫单薄得硌人的小肩膀,触手之下,隔着那层薄薄的旧布,能清楚摸到肩胛骨突起的棱角。她压下喉间的哽意,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二丫乖,告诉姐姐,奶奶这样睡了几天了?”

二丫吸了吸鼻子,用袖口又抹了一把脸,脸上灰一道泪一道,像只淋了雨又滚了泥的小猫。她努力回想,眉心皱出小小的褶子,半晌才怯怯地回话:“好多天了……二丫很听话,每天都煮了稀粥喂奶奶,可是奶奶不醒,怎么喊、怎么摇,都不醒。”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却哭得很安静,只是无声地淌着,像一盏熬尽了的油灯。

白筱喉间发堵,心头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疼。她不敢再看孩子那双懵懂纯粹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湿意藏不住。她揉了揉二丫头顶那几根枯黄的软发,掌心底下是一层薄薄的头皮,温热,却细瘦得可怜。她沉默了一瞬,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温柔而沉痛的郑重:“二丫,你带姐姐去看看奶奶好不好?”

二丫怔怔地望着她,似懂非懂,却还是乖乖点了头。小手从衣角上松开,犹豫了一下,轻轻攥住了白筱的袖口,将那一点微薄的依赖,全部托付给了这个蹲在面前的人。

白筱没有耽搁,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指骨细得像一握就要断。她牵着她,一路跑过村巷,径直冲向刘叔家,门都顾不上敲,一把推开院门。

“刘叔!刘叔,出事了!”

院子里,刘叔刚翻完一片薄田,锄头杵在泥里,额角密密一层汗珠,日头晒得他后颈黝黑发亮。听见动静,他直起腰回过头,一见是白筱,脸上立刻浮出那种庄稼人朴实的笑,带着几分热络:“是筱丫头啊?怎么跑得这么急?你之前嘱咐的事叔都照做了,放心,踏实着呢。”

“刘叔,来不及细说。”白筱喘着气,语速又快又急,“二丫的奶奶怕是走了,我现在去她家看看,麻烦您去通知里正婶一声。”

“什么?!”

刘叔脸上的笑霎时冻住,随即像砸碎的瓦片一样簌簌落下来。他心头猛地一沉,手上的锄头“哐当”一声脱了手,斜插进土里,犁出一道深深的沟。他来不及多问,慌慌忙忙应声:“好好好!叔这就去!”

转身往院外跑的时候,他又猛地刹住脚,回头朝着里屋高声喊:“然哥儿!快出来,你跟着筱丫头去二丫家搭把手!快点!”

白筱已经牵着二丫跑远了。她没听清后头刘叔喊了什么,耳朵里灌满了自己怦怦的心跳和风声。她心急如焚,弯腰一把抱起二丫,小姑娘轻得像一捆干柴,搂在怀里几乎没有分量。白筱箍紧手臂,大步朝着村尾奔去。

越往前,路越窄,两旁的土墙越来越矮,越来越破。脚下的路从砂土变成了干硬的泥疙瘩,踩上去硌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等到了二丫家跟前,白筱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那根本称不上房屋。

不过是一片不足十平米的棚户,四壁是细细的枯木棍胡乱拼起来的,粗的粗、细的细,缝隙大得能伸进一只拳头,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呜呜地响。棍子与棍子之间塞着些干草和碎布,勉强挡一挡漏进来的光。头顶铺着一层稀稀薄薄的枯茅草,有几处已经塌了,露出灰白的天光。不用想也知道,但凡落雨,屋里必是外头大雨里头小雨,地上泥泞一片,无处落脚。

白筱站在门口,好半晌没动。

屋内空得让人心惊。没有桌,没有凳,没有柜,连一块像样的木板都找不出来。墙角斜倚着几根歪歪扭扭的树枝,上头零零落落挂着几件衣裳——说是衣裳,不过是几片洗得发白、补丁叠补丁的破布,大的小的叠在一起,是祖孙二人全部的穿戴。屋中央的泥地上,摆着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沿缺了大半,裂痕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碗壁。旁边是一口黑黢黢的铁锅,锅底锈迹斑斑,锅沿豁了好几处,不知在这人世间熬了多少年风雨。最里头,泥地上铺着一块薄得透光的破粗布,布面洗得起了毛,边角碎成一缕一缕的线头。

二丫的奶奶就躺在那块破布上。

没有床,没有被褥,连一块枕头的替代物都没有。老人仰面朝天,双目轻阖,面容枯槁如秋后的落叶,颧骨高高突起,皮肤干瘪松弛地贴在骨头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嵌着经年的尘土。她穿一件灰扑扑的单衣,领口松散,露出一截嶙峋的锁骨。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截枯木,再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白筱缓缓走过去,步子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在老人身侧跪下,膝盖硌在冰冷的泥地上。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老人干瘪冰凉的手上。

寒凉刺骨,像握了一块冬日的石头。她微微用力按了按,掌心里空空荡荡,没有心跳,没有脉搏,什么也没有。

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热了。温热的酸涩涌上来,她咬着嘴唇,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絮,声音哽得几乎不成句:“二丫奶奶……您一路走好。若有来生,愿您生在盛世华夏,岁岁安稳,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受这荒年疾苦。”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